故乡的夜黑还是城市的灯黑
带着爷爷的疑问，走在城市的街头

扶住帽沿，习惯抬头看山
根本没有山，也没有太阳
我扔掉无辜的帽子
想起爷爷药瓶里装的白色药丸
他不知道，这里有一种
巨大的药丸，空壳 
以平为单位，只卖无可救药的人

日出前，什么都看不见
除了对面移动的口罩和剩下的
小半张脸
街灯搂着车灯腾云驾雾
晨练的人正试图
把自己改装成空气净化器
只有咳嗽的人才能看出一点端倪
如家乡炊烟升起后灶塘的底色

有种花只在夜晚生长
不需要阳光，不需要土壤
开于各夜场、包间以及厕所的皮肤
爬上采拾者惨白的脸庞狂欢
张开妖冶的花瓣，把人间吞进地狱
像极了乡下缠住篱笆的牵牛，悄悄露出
季节的马脚

我打马匆匆离开
终于在天亮前赶回故乡
只告诉爷爷
城市患了白化病，没有灯也没有
心脏。唤醒他
仅需要一枚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