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下雪了，大朵大朵
我偶然抬起头，望见了
窗外漫山遍野的白梨花
听见了冬小麦躺在屋后
舒服地哼着歌，待新年
翻腾出三亩金黄的麦浪

那只棕毛野兔是否还在
雪窝里战战兢兢，喘息
为躲过一劫而暗自庆幸
南山的雪松林万籁俱寂
经年累月藏起许多秘密
独留一行九岁的小脚印

那位邻村的小同学是否
还会在大雪漫天的早晨
跋涉五里村路，趔趄着
赶到帽埠完小烤一烤火
一双稚嫩的眼睛就这样
被另一双眼睛铭记一生

那座纯朴的小山村是否
还会经受住风雪的洗礼
穷乡僻壤中走出一代代
山民，像溪流汇入沧海
在现代剧变中恪守祖训
抑或随波逐流变了风气

北京下雪了，大朵大朵
模糊了思乡人的湿眼眶
我独自躲在单位食堂里
抬头望着窗外陌生的雪
一口一口，嚼着乡愁和
苦涩的盐巴，往肚底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