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

祖父说
你和他同庚
那年天干
祖父走了
站在村口的你
雪白的花儿飘了一程又一程

都说你是月池村的福音
谁家娶妻嫁女
都要为你穿上新衣

我吃过最香最甜的糖
是你的花蕊
我戴过最鲜最美的帽
是你的绿枝
我童年的梦呵
都长在你的年轮里
我纯真的初恋
鲜活在你的心灵

你滚过多少坡坡坎坎
风吹不倒
雷打不移
可是今天
你那万千双蓬勃的绿手
被睁眼就难闭眼的日头夺走
留下千疮百孔的身子
任鸦雀踩来跳去

       走进月池村

脚步放得轻了又轻
我怕悄不留神
会把池中沐浴的月儿惊醒

宽敞的院坝
空无一人
忽有一只小黄狗推门而出
汪汪的叫了两声
静若深山庙宇的村子
瞬间有了灵气

看远处
清冷的乡村公路上
一抹红色飘在空中
牵动一群欢快的歌声

      速写

雨，咆哮了一夜
泥，还像石头样硬
早起的老俩口，忙活在地里
想种下希望
却碎不动泥石

地里的菜子葫豆
像走了精的阳具
咸咸的汗渍
浸湿双唇
苦透心窝
撕咬着老人苍桑的身子

一群鸟在树上叽叽喳喳
眼睛睨视着金黄的颗粒
那是秋天的盼呵
下不了种，长不好秧，结不成果
一个春天白忙活了

没有凉爽的风
没有遮阳的云
老俩口站在地里
像两个木呆的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