涝池水干了，芦苇不见了，大嘴鸟儿的
叫声不闻了，洗过锅，饮过牛羊
洗过我的乳名，月亮是一件件衣裳

平坦的地方，横着木杆，立着枯黄的
玉米杆，是牛羊的叫声，是小鸟的天堂


流沙河


河床窄了，隆起的，是通天桥
是楼台亭榭，是昭武九姓

顺流而下的水，是潺潺的琴韵
不再是，八百里流沙界，三千里弱水深
鹅毛浮不起，芦花沉淀底

轰隆隆的高架铁路，轰隆隆的高速公路
时间的流水，是电的闪，是雷的鸣


倒春寒


西风猎猎，是倒春寒
走在河边，让河床上没有融化的
冰，来淬火

让枯黄的芦苇，刚刚发芽的柳条
也来淬火，淬火了

加深了春的印象，春的喜爱，春的等待
一瓶东风的酒，喝了一半，留了一半


蜷缩

婴儿出生前是蜷缩的，叶子和花朵枯萎了后
是蜷缩的，你说
一个人得了糖尿病，脑溢血

身体蜷缩了，皮包骨头，躯体抱在了一起
死亡是一件胎衣，早早穿在了身上


见面


八十岁了，你吃过的苦
就是出门就是山路，如今成为了强健的身体

来自天府之国，鱼儿的舌头在游
稻米的牙齿脱落了

花是一层一层包裹的，才有了芳香
人是一代一代相传的，才有了涵养


花坛


半月形的花坛，长着三棵云杉
云杉下，靠着几辆坏了的自行车，还有坐便器

那是月亮锈蚀的零件
走过这样的花坛，一半在上弦月，一半在下弦月


散粪


散粪，就是你解开衣襟
露出春天的乳房，在喂养那些种子的吮吸

喜鹊在你周围飞着，喳喳喳的叫声
是你一锨一锨的铲起，没有消化的
玉米渣，是喜鹊的饥饿

你像菩萨一样，乐善好施
你的汗水，有泥土的，有喜鹊的


焚烧


太阳晒过了，雨水淋过了，风吹过了
满头灰白的发丝

一把火焚烧了，这些多余的人生
这些青禾的枯黄玉米杆
火焰是牛羊的叫声，骨灰是泥土的叫声


守候


坐在路边，自己就成为了一棵树
是孙悟空七十二变的，一棵树

结着香蕉，桔子，柚子，苹果，花生
雪梨，西瓜，还有行人的目光

成熟了日升日落，成熟了星星的花开
月亮的袋子，适合装梦，你提着，他提着


草的砖头


一捆一捆的玉米杆，被打草机吞下
然后是一块一块，草的砖头

摞起牛羊的长城，汗水的长城
敦敦实实，日子被喂养得白白胖胖

直到草叶的青，玉米的香
咀嚼着，镰刀和地埂的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