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记事

雪，遗忘在荒草之间
没有羊。风吹着瘦小的石头
匍匐的草茎
吊着冰凌的小铃铛

小小的坟，几块咬着牙的石头。
渴望疼。咔蹦一声
蹦出点儿小聊斋。

太阳，像个球。多数时间昏睡
无聊的时候
才会从村东头滚到村西头

灰蒙蒙的云雾，压着村子。
王老汉，有着一张裹尸布样的脸。

2017-02-05

一条河流的小抒情

春山太空。邀约好的爱情
逼仄处，又一次和腔板闹翻

叮咚是没有标点的叮咚
石头，是站不住脚的石头

群山竖排，流水的梯队
像往事，滚滚而来

夕阳余晖
流水拐弯，时光浮出浅浅的背脊

那个背青草粪的人
古铜色面容，像岸上的拦马石

2017-02-06

从一条腐烂的鱼说起

正月有道窄门。
抚摸它的手长满皱纹。
洗了又洗，越来越多的粘稠
换了几盆清水。
120小时的蜂鸣，电冰箱作了假
对于节日
保鲜是不可能的
时间，是一条伟大的假理。
这鱼的悲伤
逐渐显露出腐烂的肉质
话说，鱼欠下杀鱼的少年一股狠劲
我欠下鱼一个凶手和刀。

2017-02-07

橡皮筋

阳光慵懒，草色
铺排到山坡上。
几株夹竹桃的童年
都开着桃花。
而我最不愿看到的事是
天空栽下一头乌云
一朵桃花掉到地上
青草地，嘤嘤啼哭。

2017-02-09

我的小学

路是小路，门是窄门
窗棂上，挂着发慌的半堵云
村小学的门槛
也就28块钱那么高

时光玩丢了毛蛋和橡皮
识字课本上手抄的山歌
还在有人传唱
二十年，模糊书包里象形山水，蝌蚪文
断腿的课桌凳

民办老师后来转正
同桌的小二狗客死异乡
只记得厂坝很大
放过几场露天电影
以至于后来
很多人都想当带头大哥

2017-02-11

枯山记

荒草里，一定匍匐某人的本命
风声太紧
插入云端的是更多的料峭
那白，就快要流出水来

炊烟起于茅庐
宜于四顾；流水止于断崖
无所适从

养孤独以入药
典籍枯黄，仰望的人内心撩动一头金钱豹
无聊人在山中
鸟鸣，又从早春滴落

2017-02-12

静物描写

那光，酥软在沙地上
孤独从阴暗处发力
逐渐膨胀成明亮的长颈瓶
请原谅喧哗
以及纸上变形的坐姿
原谅雪茄和红酒的敌视
原谅妖艳的石榴午后受孕
远山互为夹角，一半的云
潦草于山中。蜂鸟嗡鸣
像一只开拔的工程队
哦，河流。修辞里不老的载体
上一刻它刚吞下一条瀑布
现在，它吐出涛声。立体的浪花
像一块破碎的荧光屏

2017-02-13

豹 子

比喻基本雷同
偌大的世界
爬满格子。而孤独，在管中
他说，牙齿有罪
肉身无法为其开脱忏悔

十月的风，吹醒了山林好梦
玄铁冰凉
他说那人，白衣，秀发
忠实于陷阱和借口

小北风继续完成敲击
整个疗养院就是一张
布防图。机关，陷阱，甚至虚构枪花

他说，作为一头豹子
他想吐出心里的骨头。作为一头善良的豹子
他还没学会
做一头豹子

2017-02-18

窗外的山茶花

那骨感，鼓胀几天之后
便成了迎风摇摆的小窈窕
每一朵之间，都有一双灵巧的素手
把叶片和花萼，用分类学组装
春是早春，阳光
从高大的杉木间泻下来
沙沙的小脚印。而清晨自当有鸟鸣
衔来黑暗的阵痛。
在乡下，我草率的活着，无比幸福地
看见如此众多的小妇人
为春天分娩

2017-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