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亮了,等下站着回家乡的人,等待着缓缓驶来的列车,等待着。
没有霓虹灯,没有月亮,这个雨夜,他撑着伞,靠着路灯,漆黑的夜,只有路灯在闪烁。
路灯可能坏了,一闪一闪的,照着斜织的雨,有点阴森,有点恐怖,但他不怕,他夹着厚重的大衣棉袄,数着雨点等着列车。
没有标准的站台,没错,路灯就是站台,一旁的大树张牙舞爪,被风刮得吱吱嘎嘎,被雨打得哗哗啦啦。车还没来,他还在等,世界一分一秒得过去了。他看了看表,望了望路灯,时间不多了:晚上十一点半。
大年三十的前一夜。
家里人在等他。
他是个在外地打工的人,租着个小车库。
十一点四十五,他从背包里拿出了装在保温箱里的饺子,一个人吃着,等着列车。
十二点整,车终于来了,他挤上车,向路灯招了招手,笑了笑,说了一句:“再见。”
路灯在这头,家乡在那头,互相牵引,是那闪烁的光,使他在雨夜里苦等。
早上九点,他回到了家乡,几只黄狗对他摇了摇尾巴,几只鸡扑了扑翅膀,花草之间,穿过几条旧弄堂,弄堂里的老村民从窗里探出头,说:“他回来了。”
又是那个熟悉的胡同口,那是他母亲的家,母亲正坐在椅子上,坐了一晚上,等着他回家过年,母亲一看儿子回来了,擦擦眼泪,迎了上去,母子俩团聚了。
另他惊奇又感动的是,母亲的椅子旁边,有一盏路灯。
两个路灯,一个赤子之心,一个爱子之心,都装在了路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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