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

我在大雪里奔跑
我在没有阳光的稻田里奔跑
我在只有毫厘的泥里奔跑

我似乎在喘气，
像阿拉丁神灯壶嘴里的鬼魂，
归人显现出的姿态无处可逃
不是刺骨一样
是网状的打了死结，缠住，
凶狠又偏执却又尤其温柔的冷密
把惹恼的柔软甩下去，甩到背后去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再快!
快!快，快!

俯冲下来的好像，是俯冲下来的好像，
是我曾经弄丢的影子，
是我曾经弄丢的影子
弄丢的影子

喉咙里右手掐住，非要挤出破碎
胸膛里乱撞的不是小鹿，是沉沉的锈斑
间杂着苦水晃晃嚷嚷
它极其不舒服地死死捶打
敲出的颜色像燥，捶破的哽咽却不似血

我扭打重重摔进泥巴里的雪，他们踏落在麦芒上的脚步酒酣耳热
我原始野蛮地俯冲下稻田的泪，他们闪烁在年味里葳蕤繁趾；
我咯出血地嘶喊到整个世界，他们在新生的娇宠里亲昵熠熠生辉：
我用手指把影子它的喉咙从皮毛开始一声一声抠出血，他们蹭着烫得快熔化了的雪夜咀嚼热热乎乎的意足心满；
我被剩下着吞咽雪夜的归去和归来时，

呵

有一个地方
有海市蜃楼绝望的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