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飞的诗


嘉峪关城楼看落日

 日
它就在前方
一发炮弹的距离
 
它懒洋洋地
昏昏欲睡
似个迟暮的老妇
 
它的余晖罩住炮台
像一块金黄的桌布
 
它扶住城墙
一寸一寸地喘息
把关内和关外这一墙之隔
摩挲个遍
它真像一个压抑着悲声的传说中的人物
 
它一个趔趄
掉下沙丘
一匹骆驼直起身子
粗笨的蹄子落下
踩痛沙粒


清晨的溪边
 
 
阳光一寸一寸
被树叶打落下来
浮在波上
成了碎银子
 
蛾子飞向叶子背面
小小的影子
暗夜里挣脱出来的小小灵魂
草叶看向天空
腮边挂着露水
挂着时间
晶莹的泪珠
 
清风拂着面颊
水花摸索着岩石的硬伤
 
忽然想起一些心事
溪水迂曲
鸟声笔直
 
金沙江边看渔人捕鱼宰鱼
 
 
任江水浑黄
渔网拖泥带水
跳动的鱼是干净的
它的嘴里没有泥沙
抑或金砂
两只渴死的眼睛是干净的
 
血是干净的
剖开的鱼腹
是干净的
是座小小的庙宇
小心脏仍在搏动
像个断了香火的菩萨
仍在超度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