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的事，不一定都知道其所以然。
经过的人，不一定都理解之所以为。
有些事，挥之不去！
有些人，忘记不掉！


摸C阿普

摸C阿普是大家的阿普，
凹落河村的大人们都这么说。
阿普阿普的喊，
凹落河村的孩子们也都这么叫。

打我记事，
摸C阿普就不跟大家出工了。
因为年纪大了，
说是已经八十多岁了。

白天他是凹落河村的孩子王，
孩子们都跟着他。
夜晚他是凹落河村的故事王，
男女老少都围在火塘边听他讲故事。

他是凹落河村的智多星，
在那里人人都听他的，
生活中的大事小事都找他。

他走了。那是1988年。103岁。
走的时候，我没有赶上！
因为还在昆明念大学。

阳沟

凹落河村有两条阳沟，
一条是从河的上游到村子里，
一条是从河的中游到其他几个村，
都是用来引水的。人工挖的

摸C阿普的脸上有数不清的阳沟，
横向的那些从左边拉到右边，
纵向的那些从上划到下。纵横交错，
都是用来记载生活的。岁月刻的

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叫阳沟，只知道：
比赛尿村里的阳沟最快乐，
摸摸C阿普粗糙的阳沟最好玩。

如今，知道了。
可是，我们都老了。
凹落河村的阳沟连同摸C阿普都没了！

皱纹

其实，就叫皱纹。
无论是开挖的还是天然的，
无论叫大江大河还是叫阳沟，
都是人类刻在大地上的皱纹。

其实，就叫皱纹。
无论是人为的还是天生的，
无论长在脸上手上还是腿上，
都是岁月划在人身上的皱纹。

只是，作用大相径庭。
凹落河村的皱纹承担了引水灌溉，
摸C阿普的皱纹记载了一生沧桑。

只是，载体不可同日而语。
大地太伟大！皱纹走了又来了。
人类太渺小！皱纹走了人也就走了。

那些人那些事

牛背上唱歌的乌鸦飞走了，
屋子里升起的炊烟飘逝了，
看家的烈狗换了一斤白酒，
那些事就在心头，赶不走。

背水的姑娘当了奶奶，
牧羊的哥哥做了爷爷，
读书的孩子去了远方，
那些人在心头，赶不走。

虽然，凹落河成了故乡，
昨天成了过去，那个
被吊锅烫伤屁股的兄弟还在。

虽然，背水那些事成了故事，
爬山路那些事也成了历史，驶出隧道
去一次不是梦也不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