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抚慰着故乡的人

捧起一抔土
开始抚摸故乡

摸它的骨骼
摸它的经络 它的肌肤
它老了 同年迈的母亲一样
经不起风雨
落叶 落雪
一层一层地剥去它的岁月

我用身躯贴近它
一股气息透进血液
我就如在故土生长的
白杨树的孩子一样 
向远方漂泊 扎根
在远离亲人的地方生长

试探着
把根长回
试探着一次又一次
用最敏感的地方
触碰 
那无数个夜里
让人面朝的 地方


野鸽子

山岭附着白雪
一只鸽子飞起 在山岗 碎石里
扇动翅膀 惊雷般响起

你发现
野鸽子 开始食肉 捉兔子
关在天空
是只红眼的鹰
孤独的飞翔
或是
远离家乡的孤儿


 父亲的面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吃的
亲手和面
亲手打卤
锅里水开了
沸腾着
父亲站在一旁
带着笑容把面下在锅里
面好了
父亲亲手把面浇上卤
每次都少不了
我这个馋小子
老疙瘩
管够 吃个饱
 
今天
我也和面 打卤
同我父亲一样
把面浇上卤
让我丫头吃个够
爱人说
瞧那吃样 像极了你
哦
那是父亲
最爱吃的面


早春念母

你用血 用肉捏出我
骨头从酥软到坚硬
我长高 你却变矮

后来你的骨头开始疼痛
一年伴着一年
从你扶着我走路
到我搀着你前行

我年迈的母亲
你捏出我
却不知道也把自己
捏得老去

白发
在这个冬季如狂雪一样
狠狠地落在你的头顶 我开始
拔 一根 两根
你说“不用了 眼花了”
妈妈
你看我
你看我像不像
年轻时的你

我年迈的母亲
我在想
春天 阳光
用它们勒紧时间
试图倒转


母亲在的地方

有这样一个地方
在远方的远方
准备一双翻山用的鞋子
一个水壶就可以上路

鞋子须是妈妈亲手纳的
水不用装满
需要用的地方太多
例如装汗水 泪水 苦水
我的 她的 清澈的 浑浊的

走累了
就坐下来 跺跺脚 喝口水
没有拘谨
喊声 妈妈
就能闻到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