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梦，
连着我和我的两个亲人——
祖母外祖母，
踏着二月梅花而来，
踏着三月桃花而来，
蹒跚在三月底的某几个黎明。

祖母奔波了一个花甲。
二十多年来无声无息，
大概在几年前的一个晚上，
祖母才来到我的散文里；
勉勉强强生活着种菜挽柴剥棉花，
她说我是一条棉铃虫。
祖母双手撕开板结的棉桃，
让我舒舒服服睡在棉花中……

外祖母度过九十高龄后离开我们。
可恶的一个叫白内障的家伙，
两只翅膀横生两扇铁门。
外祖母生活在黑暗之中，
她说人啦就是一盏人皮灯笼；
灯架是骨骼灯芯是眼睛。
外祖母的灯芯熄灭了，
但并非缺少坚定。

我想象着属于外祖母那篇散文，
就像集镇某角落一块凹凸不平的菜地。
可这个想象休眠了多年，
依然荒芜杂草丛生，
让我对历史少一份内省。

祖母和外祖母都给我讲故事，
祖母信佛相信善有善报， 信奉
亲帮亲邻帮邻天下穷人帮穷人。
外祖母的故事蕴含着励志的哲理，
程门立雪木兰从军穿过风雨兼程，
洗涤着五六岁的朦胧天空。

她们的故事我都爱听，
故事里的人比我们活得直接。
让我记住故事的同时，
记住祖母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