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之二(外三首）


          许春夏

     1  急救室

许多花前月下的日子
之所以很容易忘记
是它没有真正被抢救过

如是，终其一生
人都在身体力行地寻找焦虑
医生、药品和刺激工具
是它的内在关联
一个无知的环境里
找到了颠覆意义
在许多死亡和痛苦面前
自己批判自己
忽略了的
往往会成为手术刀具
一个最为忌惮的地方
唤醒了谦卑
找到了通向神圣的出口
                                     


         2 点滴

甘露醇一滴一滴地浸入
如我爱你的时光，一寸一寸
誓言早已溶入肌肤
配方体现了冬夜的慈悲

我爱你是让你更懂得迫近
慢慢治愈任何呻吟的部位
这会是花的一朵朵开放
豆芽般嫩出在磐石之间

我从牵连的启示中
怀想小提琴弦，雪光中震颤
滚滚尘世，拉响生命的互常
且慢慢将我带到这玉门之前

自由流淌在我身上
星辰在夜空中觉醒
我一次次抱住爱人
象一次次抓住虚弱的暗香

         3 我看见你在受苦

我看见你在受苦
彷佛也是在享福
疾病绝望地向你涌来
你直接反应以呕吐
瀑布的节奏，顾不上了音乐
我手机取景框也摄不出这一切
你比任何时候更真实
也更可爱，更好笑一一一
你心灵的囚室已经打开
容许自己的各种罪孼夺命而逃
这时，生和死仅仅是一个名词
思想与行为一样空洞
谁说这个世界充满黑暗
光明景象何时不在呈现
谁说踉呛阻止了前行
印证之路开始于每一刻的邀请
你并拢双手，勺起一把眼泪
捧出的是未来婆娑的琳琅满

            4在病房

此起彼伏的呼叫声中
我想到最多的却是幸福
许多曾经的人和事变得明亮起来
一只船荡漾着，但没伤着

我欲把呼叫声从贴面上剥离
却扯到了一层更深的痛
这麻醉后醒来的一面
只有喊出来、画出来、或者表演出来

它也有它自己的旋律啊
因为无助无所顾忌而变得真实
每一声哭喊都带着童音
头顶亮着的是白发苍苍的母亲

今晚，我没有因为听到它而害怕
至少它已失去了伤害的潜质
我完全可以呼呼大睡
睡在这痛苦声消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