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翅膀上的花之一

作者: 2017年02月28日17:56 浏览:2888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世上最美的颜色,新疆最美的色彩
(自流体)上

春潮又一次泛滥
我不能在冬夜的海岸停留
这是世上最美的颜色
这是新疆最绚丽的色彩

第一幕  婚礼延时
             一
我愿意是河流
像一带一路上的飘带
在戈壁大漠里经过…… 
啊,看到了水中的鱼
就像我的新娘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雅丹河流的两岸
对一阵阵的狂风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新娘是一只布谷鸟
在我的稠密的树枝间做窠鸣叫
让天山南北不在寂寞
这静默的毁灭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新娘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的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援上升   
只要我的新娘是可爱的火焰
在我的炉子里愉快地缓缓闪现
珊瑚似的夕阳傍着我苍白的脸
此时大巴扎上没有颜色
因为我的婚礼要推迟
         二 
布谷鸟啊布谷鸟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收获一缕春风 
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捧起一簇浪花 
你却给了我整个海洋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撷取一枚红叶 
你却给了我整个枫林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亲吻一朵雪花 
你却给了我银色的世界
你在我的树林里
被一阵阵黑风迷惑
        三
我神情抑郁地从大巴扎人群中穿行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只有我彷徨
我一边走、一边不断地问询
为什么要推迟我的婚礼
在这条繁华的街上
刚刚发生了一件暴恐血案
时间禁止了布谷鸟不叫了
这个消息在网上迅速传开
现在,街上的血迹已经被沙土掩盖
很快又恢复了商贩的叫卖声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我的新娘却穿着黑色罩袍
我却在人流中找不到
          四
半个月亮爬上来了
我怎样地爱你让我逐一消瘦
我爱你尽我的心灵所能及到的
深邃、宽广、和高度--正象我探求
玄冥中上天的存在和深厚的感恩。
我爱你的程度,就象日光和烛焰下
那每天不用说得的需要
我不加思虑地爱你
就象男子们为正义而斗争
我纯洁地爱你,象他们在赞美前低头
我爱你以我童年的信仰
我爱你以满怀热情
就象往日满腔的辛酸
我爱你,抵得上那似乎随着消失的圣者
而消逝的爱慕
我爱你以我终生的呼吸
微笑和泪珠--假使是上天的意旨
那么,我死了我还要更加爱你
不,那不是使命
我要找到你
换上色彩浓郁的艾德莱丝
让你的翅膀换发出绚丽之光

你来就是一种爱
微笑是一种慈悲
天黑之前,我不会倒下
天亮之前,我拒绝醒来
你的堕落,使布谷鸟的翅膀受伤了
像是河水日夜从我的胸脯流过
像是不速之客敲响我的家门
你离开了千年,依然站成活生生的眼睛
像忧愁,抽不断生活的哀鸣声
生活的气息像小木屋的老烟囱
从羊群中走出来的人容易遗失
记忆的背后一只鸟在发笑
失眠的夜像是草原男人一样打呼噜
思念仍像藤蔓一般野蛮地纠缠
悲伤像成熟的胡须疯狂地生长
如果你我之间,只隔着一个古梦
我多想永远睡去,省去思想
剪断泣血的红绸 放跑黑色的乌鸦
一个世界,变成两只多彩的蝴蝶
穿越千年仿佛就是为了
银河,繁星,月光下沙砾的味道
  一粒粒的沙砾,一片片的树叶
  捍卫着亘古不变的土地
  一片天下,与时光融为盟友
我沉沉地走,轻轻地飞

            第二幕  堕落之鸟
         一
我走在这条街上
雪还是那么悠扬的飘
覆盖着杂乱的脚印
路经一个清真寺时
看到很多人从寺里出来
其中有一个人是我熟悉的作家
我上前问道
尊敬的作家先生
您刚才在清真寺里做礼拜的时候
您在心里对真主说了什么?
他看了看左右微笑着低声说
这是个秘密
你看见我的布谷鸟没有
我对着他凑近的耳朵说
啊,布谷鸟身上落满了尘灰
我浑身一颤
请问新郎官,您有什么依据吗?
任何灾难在降临前都会有很多预兆
我的声音低沉而忧郁
作家应该是先知先觉的
您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作家一脸迷茫的样子
我握着他的手
一个民族中如果长期蔓延着
对另一个民族仇恨的情绪
这种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就是灾难来临的时候
作家忽然甩开我的手
看看周围的人
然后惭愧地对我低声说
对不起
        二
如果让我们的有些同胞看到
我跟你这样亲近
他们会疏远我
他们就不会再阅读我的作品
这就是不详的预兆
我悲哀地说
您难道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民族的忧郁
您是作家,是民族中最有知识的精英
民族精英应该是引领民族进步的向导
应该是维护民族利益的卫士
任何民族都不可能靠暴力的方式
危害其他民族的利益而实现本民族的最大利益
维护民族团结就是维护各民族的最大利益
一个民族的精英如果不敢旗帜鲜明地维护民族团结
这就是民族的不幸
如果您靠疏远他人、排斥他人
或者靠宣扬对立来获得本民族的认同
那您就是在蒙蔽自己的民族
把自己的民族引向灾难
是靠牺牲本民族的利益来换取自己的虚名
您即使每天五次礼拜,真主也不会原谅您
作家满脸通红
              三
我离开作家,继续往前寻觅
忽然一阵风吹过
我眼前一个新娘一样的身影移动着
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黑色罩袍的女人走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也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闪动着惊异地光泽
然后从我身边匆匆躲开
虽然我只是看到一双眼睛
但我认出了她——
她是我中学的同桌古丽
此时,我的心仿佛被巨大的黑色阴影笼罩着
我久久地望着她黑色的背影
想起那一年开学第一天她穿的花裙
那是一件传统的艾德莱丝绸裙
我至今还记得她问
我的裙子漂亮吗?!
像孔雀一样亮丽
那一刻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刚才的一瞬间
古丽的眼睛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
我看到了她的眉毛
那是被精心修饰的眉毛
是被染了奥斯曼的眉毛
古丽,我还看到了你的鞋子
虽然黑裙盖住了你的鞋子
但在你走动中我还是发现
那是一双非常时尚的高跟鞋
我还看到了你脚趾上粉红色的指甲油
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
我怅然若失
不知为何眼睛湿润了
古丽,你为什么变了
变成一身黑色
像黑夜一样的黑色?
           四
这时一个中年人走来
他是一名在政府部门工作的领导
我们曾同车去过麦盖提
我跟他相互问候
然后我问他
当你的母亲、妻子、女儿被黑色的罩袍包裹着
你们是否还会赞美艾德莱丝
因为学校上体育课请学生暂时脱去花帽
有很多家长愤怒不已
要上街游行抗议
说什么要捍卫民族传统文化
别有用心的人让本民族妇女都穿上阿拉伯黑色罩袍
让本民族女性永远抛弃艾德莱丝花裙
永远抛弃传统的民族花帽
你们这时为什么不反对
为什么不游行抗议
为什么不再大声说要捍卫民族传统文化
这名局领导被我一连串的疑问弄得一脸困惑
当本民族妇女穿上阿拉伯的黑色罩袍
这不是吉祥的标志
更不是民族觉醒的象征
我拍拍他的肩
这是不详的预兆
您可知道
这是一个民族的忧郁
             五
我没有等待他说什么
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我听到了羊皮鼓激越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
我看到
一家店铺开业
是汉家的店铺
请了几个民族艺人在门口吹唢呐、敲羊皮鼓
我走上前示意鼓手停下
几个民族艺人停止演奏
好奇地看着我
我问道
有一些人不允许我们在婚礼上唱歌跳舞
你们知道吗?
鼓手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
我示意他们继续演奏
然后走开
身后传来羊皮鼓声
像是最后的哀鸣
鼓槌每一次落下
都仿佛重击着我的心
            六
这时,我看到一位著名的民族舞蹈家
在街上被群众包围着
我上前问她
您好!
您知道吗
在乌鲁木齐居住的小区里
每天有很多汉族群众在跳民族舞
他们中有的人为了使自己的舞姿看上去更纯正
还穿上了艾德莱丝裙装梳着千秋辩
戴着花帽旋转着舞姿
把自己打扮的像你们一样
舞蹈家一脸欣喜的神色
我继续说道
您知道吗
现在有一些本民族人
不让本民族在婚礼上唱歌跳舞
难道本民族愿意这样慢慢遗弃
和忘记自己的民族歌舞吗?
难道要让后人不再知道自己的先辈
曾经创作的艺术瑰宝十二木卡姆?
难道民族歌舞最后只能靠汉族人代代传承吗?
舞蹈家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一言不发,像一片云雾
周围的民族群众也同样沉默不语
我走开了,要找到我的布谷鸟
这里没有等待答案
因为我知道
这里的人不能够回答我
            七
嗨,您怎么在这儿
有人非常有力地拍击着我的肩膀
我惊愕地回头一看
他是我的朋友
也是著名的民族诗人
我们的新郎官
您的神情为什么这么抑郁?
我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肩
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您热爱自己的民族吗?
我们本民族没有人不热爱自己的民族
我们是世界上最有民族自豪感的民族
您难道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我难以抑制内心的焦虑
如果有人让艾德来丝绸在世界上消失
您会怎么想?
他应该下地狱
诗人怒目圆睁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们民族的敌人
我指着街上的人流
您看看
这个街上有多少穿着阿拉伯黑色罩袍的人
您知道吗
有一些人
想让所有的女人都穿上阿拉伯的黑色罩袍
您想过吗
如果妇女世世代代都穿着这样的黑袍
那就意味着艾德莱丝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您愿意吗?
诗人语塞
我望着他
我看过很多您的诗
您在诗中盛赞民族文化
有一些人也说他们最热爱自己的民族
但他们为什么要让我们抛弃艾德莱丝?
为什么要让妇女抛弃传统的花帽?
请问:
您现在敢写一首反对罩袍、赞美艾德莱丝的诗吗?
诗人一脸尴尬
我感叹道,布谷鸟的翅膀受伤了
诗人是民族文化的歌手
当一个诗人不敢赞美自己民族文化的时候
这是不祥之兆
预示着这个民族将会有灾难来临
诗人呆若木鸡
像个扎巴依
             八
很多人以为让女人们穿上
阿拉伯黑色罩袍这就是民族觉醒的象征
其实这正是走上迷途的开始
虽然穿上黑色的罩袍还可以露出眼睛
但这时的眼睛已经看不清真实的世界
穿上黑色罩袍的女性
改变的不仅仅是民族服饰
整个民族的命运也将会因此
而发生灾难性的历史巨变
当传统文化的精华将开始化为灰烬
我神情抑郁地继续走着
在心里默默地悲叹
布谷鸟啊布谷鸟
我不知你飞翔何方
你可知这是一个民族的忧郁?
你们可知这是一场伴随着血与火的灾难?
我的诗人朋友跟随而来
在我身后大声地问
新郎官啊新郎官
请告诉我
我们民族怎样才能摆脱灾难?
我望着诗人
告诉所有的人
宗教极端势力不是救星
他们不会把我们带向天堂
而是将把我们推向灾难的深渊
他们是我们最具迷惑性的敌人
各民族只有和睦相处
才会有彼此的幸福和安宁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我如果这样告诉我的同胞
我就没有了立足之地
诗人悲切地说
当宗教极端势力给自己的民族
带来巨大灾难的时候
这个民族的精英因畏惧而集体沉默
这是不详的预兆
我仰天长叹
难道一定要让灾难降临到每个人的头上
你们才会觉醒吗?
诗人啊诗人
如果你们甘愿在宗教极端势力的面前俯首帖耳
那么灾难就会来临
当我们的命运被宗教极端势力所控制
这不是我们的灾难吗?
灾难已经从女性穿上黑色罩袍开始了
如果你们想从宗教极端势力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谁也帮不来你们,只能靠你们自己
即使政府动用一切力量想做也做不到
民族宗教问题
只有靠真正热爱本民族的人
共同努力才能得到最好的解决
只有维护民族团结的人
才是最热爱我们的人
才是真正懂得维护我们的最大利益
我们只有维护民族团结
才能避免任何民族灾难
我们的精英们
你们是赞美阿拉伯黑色罩袍
还是赞美色彩艳丽的艾德莱丝?
布谷鸟的翅膀已经受伤了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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