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

脚，算是第一个起床的
自留地隔老屋基一点不远
一根拐杖拐进机耕道
再出去远一些就看到水泥路了
隐约的小镇，瞧见了
镇上住的人，没血缘也有人情味儿，散散步
犯傻的双腿，一天闲不得
还得来回折腾一亩三分地


村庄

日月齐天换了新颜，它望我
飞机裹住了我的脚，在云霄
向下看它
活生生一艘搁浅的大船
但它会行走
就是它，悄悄远航
它取腊月里很冷很深的水
给航船加一股热腾腾的炊烟

足迹

它的足迹，留守得很深
都市柏油路上印不下来的
全都给印在泥土上了
借牛的脚，踩进稻田
用轮的齿，刮过麦地
捣蛋鬼打小就捏过的泥人
打过泞泥的滚，再后来用黑石头磨出的墨
都牵扯出与泥有关印迹

烫脚

有一段时间，我很累
特别想烫脚，我着急
脚太沉，塑料桶底踩了条裂缝
忽然想起我家在冬天接力的木桶
父亲说，他的脚太臭
母亲说，她的脚怕烫
弟弟说，他的脚最小
而我说，我不想洗脚


擦脚帕

擦脚帕从小就很嚣张
挂在屋檐下，经风一晃荡，很是张扬
一张旧了的脸帕，舍不得丢它，留着擦脚
那时它还借助一只手主动靠近我
现在就连抬胳膊都有些也力不从心了
又在新屋基里生活的婴孩
小脚丫被孩子他妈擦得干干净净的
而它的旧主人，已经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