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麻菜
（一）
三月三  曲麻菜钻天
我的筐已装不满繁茂的民谚

曾几何时  她衔接起青黄的岁月
纯白的汁液  滋养我瘦弱的童年
那些弯曲深长的根  经得起 
犁铧和锄头  一遍遍地耕翻
只要一须尚在  她就揪住季节的
衣襟  在粮食的缝隙中繁衍

在化肥农药的追击中  
她保持住了基因的天然
当犁铧和锄头  走进村史馆
她却倒在了除草剂的前沿……

她被挤出了田野  但挤不出大地
化学锁不住野性的呼吸
那些不死的根  深入死亡的边缘
深入舌尖  复活着一句民谚
早市的叫卖声  仍不绝于耳
提铲拎筐的队伍还随处可见……


（二）
事物不是越干净越好
水至清则无鱼
人至察则无友
太干净反而会生病

干净的农田  没有一根杂草
更没有曲麻菜和蚯蚓耕耘的痕迹
只有无与争锋的棒苗
干净的背后  是犁锄入库  
化学统治农事  远离有机  
板结的土壤越来越馋

田地上的雾霾  比城市更严重
窒息野性的呼吸  就是窒息我们自己
寻找野菜  已与干净无关
那些杂草丛生的地方  蕴含天然
也许是我们追求的方向……

2017年3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