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遥不可及
风声一遍遍推着,白昼
跟黑夜,不疾不徐。
一回回揣起想象
与不同版本的你,拟一次浅约
当枫叶再一次落尽
不见你的归期
松鸦呆头呆脑地
枯守落日搁浅的山岭
黄昏,村庄,炊烟
老父亲还有故人
嵌入定格的水墨。期待
白雪覆盖村庄时,你如约而至
年关时的风雪,掩埋了
仅有的阳光,你全部的足迹,
村落清空所有想象,一首诗
含泪割掉结尾的句子
将一份浅约变成了永诀
这留白太痛
山川静默,大地低吟
松鸦哀号
一眼望不到的春天
那么遥远
一些构思,长眠在诗句里
另一些
只能悄悄地寄给来世
■归宿
长路伸向远方
过去铺垫着未来
而我注定,逃不过
一次次等待。每一个
春在秋冬里死亡
又在严寒之后复苏
尽管,绿色海洋中的
每一片叶子,都未必是以前的
而我,只来过一次
谈不上匆忙,或者漫长
只不过在等待中,追逐
风中落荒的一枚叶子
误入了,不知名的山谷
不知名的溪流
在不显眼的草地上
长出一块,风化了的
可有可无的石头
■初衷
就像覆盆子,放不下
每一粒种子
把它们紧紧地团在一起
那藏于内部的空,其实
是骨肉的剥离
假以鲜艳酸甜的诱惑
把那份涩,藏得再深一点
你须得躲避一遍遍刺痛
于枝叶的曲径里迂回
向更深或者更高处,摘取
种子们硬起了心肠
装作狠狠心,慢慢散去
以不是堕落的落,坠入泥土
果实的空,灌满秋风
枯枝有残叶,以利器坚守
等待另一个,梨花落尽
丁香花开的季节
新芽又挺起身子,头顶着
一蓬粉红色的希望
■老歌
当噩耗压垮了白昼
泪水沦陷的夜晚,这样黑
这样漫长
无眠的枕侧泛起潮汐
抽出绝望的骨头,敲打痛处
你听。这不是键盘的声响
头像一直微笑却不再闪动
无法漠视。一条条
哀绝的信息
悲伤拽紧悲伤
痛楚叠加着痛楚
一直地敲。能敲醒黑夜
就能敲醒你
这路如此荒寂如此的黑
你可会走好?怕黑么
就听听这首边敲边唱的歌
朋友别哭,你一直在我心灵最深处
朋友别哭,我陪你就不孤独
——朋友别哭
夜风早已失声地,哽咽
■可饮一杯否
出院后的父亲
就像丢了三分精神
他每天把几个玻璃杯
擦了又擦
杯子够干净,能清晰地映出
一张冠心病初愈的,苍老的脸
我径直穿过开着的门
见他日渐佝偻的背影
在喃喃自语中,又矮了几分
我放下手中的瓶子
父亲回过神来,看了看
“自家酿的葡萄酒?”
“嗯。听说少饮能软化血管”
他脸色开始红润
以眼神征询
我拿起瓶子,倒了半杯递过去
看他仰着头,微闭双眼
咂着酒。就跟
四十岁时一模一样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