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娇

我们手牵着手，涉水过河
到对岸跳舞，直到月亮升上来
我们躺在柴垛上  我们骑在牛背上
我们躲在草丛树荫里
我们在记忆里的每一个角落偷窥俗世举动
偷听尘世俚语
我们在慢慢成长的路上不知所谓地嬉笑怒骂
有时候，我们哭哭啼啼
涕泪交流
哭得很难看

后来我们渐渐长大
我们渐行渐远
我们天各一方

阿娇呵  你可知道
如今
那首古老的歌谣是谁在轻声唱起？
那艘轻巧的小船是谁在摆渡？那轮弯弯的
月亮呢   如今在温柔地映照着谁？
月亮下面，可否还有我们的童年在仰望？



给阿柔

不知道当年我们追逐嬉戏的那片山坡是否还像当年一样
长着繁茂的芭芒
风一吹，它们就起舞
像一片银色的浪
像我们轻快的欢笑，与风同乐
欢呼声绵绵不绝
至今仍萦绕耳边

你记得否
我们曾一起下河捞鱼
那些小鱼
虽然都被老师从教室扔出窗外去
可我如今时常记起
我们光着小脚挽着裤管弯腰在小河里摸索的情形

我依然记得
我们经常结伴上山砍柴禾
因此换得了大人们的一些赞赏
我们便开心得仿佛空气中开出花朵来
那些看不见的花儿
装饰着我们鸡飞狗跳杂乱无章枯燥无味的童年

你看啊！阿柔
阳光还是金色的，夕阳一如当年的那些黄昏
将万物浸染
金碧辉煌，犹如当年
我们蓬勃而鲜活的青春
你的脸总在每个黄昏悄然到来
静静陪我看斜阳


给阿洁

关于我初恋的那个秘密你还替我藏着吧
关于你喜欢那个男孩的事我也从未跟别人提起
那时我喜欢的那个男孩的脸已被岁月冲刷
模糊得无从辩认
那些曾经被我打包成秘密让你保管的片段
如今我也已想不起它们最初长着什么模样

可我还记得
我曾调侃说追你的第一个男孩长得像个小女孩
你反击说喜欢我的那个男孩长着一副可爱的瓜子脸
然后我们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
引路人侧目

十六岁的那个夜晚，和十六岁之前和之后的一些夜晚
我们窃窃私语，交换着秘密
交换两颗心
然后帮对方保管
直到如今
我们的心和心事，都还在对方那里


给阿花

她不是我，我不是阿花
就算我是阿花，我也不会开花
即使我会开花，花也不是我自己的
那朵花儿呀，一定有三片花瓣
花瓣都有各自的名字
娇艳的那一片叫阿娇
温婉的那一片叫阿柔
洁白的那一片叫阿洁
那是一朵有三片花瓣的花
只有花心是花自己的

许多年过后，花瓣变成美丽的蝴蝶
展翅飞走了
花心不结果也不甘心枯萎
她站在风中
她躺在夜里
怀念远去的花瓣

后来她开始学习画画
却只会画一朵长着三片花瓣的花
她把那朵花的花瓣画得栩栩如生
仿佛她叫一声
阿娇阿柔阿洁
她们就会异口同声地应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