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和国家政策
一块来到父亲身边的
进城后的母亲
走进了灶堂和炉火
走进了父亲的肠胃
母亲不识字
不懂得父亲的书
书中的大道理
她只知道
把父亲喂得饱饱的
把书里的那些大道理
也喂得饱饱的
他们可要站在世道里呢
母亲向来都没敢
高过父亲的鼻翼
现在她的瘦小的身子
更低了,低到
水门汀的地面
她恭恭敬敬
小心翼翼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父亲的习惯
乘虚而入的灰尘
母亲觉得
父亲的世界应该是
干净明亮
这一辈子,父亲经历的
阴暗太多了
阳台上的那些花们
是母亲的性别了
母亲常常给她们
饮饮水
喂喂营养
听听她们的心事
看看她们如何
从梦里醒来
当那些花儿们
摇着笑脸时
沉积在母亲心中的春
也便灿烂起来
这,应该是
母亲最幸福的时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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