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来的第一眼，我看见了父亲的渔网
第二眼，我看见了母亲的老蓝布围裙
那条母亲终年四季做饭刷锅喂猪时
常常围在腰上的围裙
母亲走后，我没有把它还给母亲
我让它留了下来陪我。陪在了我的记忆里
陪在了我的脑海里，陪在了我肺腑里
陪我在天长日久的岁月里
现在，它就陪在老宅的院子里
它就晾在老宅的院子里。风里来雨里去
就是现在，它还搭在那根母亲亲手搓的
细溜溜的麻绳上。勤劳善良仁慈俭朴的围裙啊
春天在，夏天在，秋天在，冬天在
晴天在，雨天在，风里在，雪里在
一溜小风吹来，那条围裙微微地摆动
它的两根扁扁的带子在来来回回地走动
像母亲的魂，附在它的上面，扯着它走，牵着它动
走走停停，它走了一生，也没有走出这个院子……
它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终年四季陪着那袅袅上升的炊烟
离集上那么近，它一趟也没有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