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  名

我来到这个世界
不满一岁的时候，一场
疾病，差点要了我的命。
奶奶懂点小医术，
用传统的刮痧，使我睁开了眼晴。
一个算命先生，
掐指一算，我会活得
像门前的那棵柿子树。
奶奶就取名，叫有心或者叫有幸，
是有幸地活着，而且有心地活着。
    于是，这名字成为胎记，
与许多血液共同流淌，
如有来世，我还会生长在这个地方。
  
   母  爱

我的童年
是在门前的小河中度过，
无忧无虑的河，和无忧无虑的我
成为与天地之交的爱
受所有母亲的宠爱，
吸吮许多母亲的乳汁。
她们毫不保留的给了我体温，
每想起她们，心沉痛颤抖。
她们，大多弃我而去，
脸的轮廓，像我的脑汁，
固定在头颅。
您们，还好吗？
在那里，继续是慈祥的母亲。
我总不想提及这些，
不是不想念，
而是我的笔触不够凝重，
我的思想不够成熟，
语言显得苍白。
我的头发已经泛白，
沉浸中童年的回忆，
我老了，这些爱仍在继续。
  
      童 年

童年，是刚发芽的小树，
绿了，黄了，枯了。
在枯了的时候，
绿是那么的有生命。
嫩芽在一丝丝成长。
我的发芽吸吮了许多母亲的乳汁，
我的翠绿是小河恩赐。
捉鱼、嬉水……和全身的伤疤，
形成一串串故事，
像冰糖葫芦那样的甜。
打过架的那位，
被我打破了头，
回家后，撒谎说摔了一跤。
他成了家，找了老婆，
生了一窝的孩子。
偶尔聚在一起，
还说起打架的事。
他说，现在我打不过了，
因为他在劳动，我在捉笔。

过年，我有一串鞭炮，
耳朵上架两枝双羊牌香烟，
新衣服里还藏了五元纸币。
邻居的胖小子，
至今还欠我两颗鞭炮，
还有五分硬币，
至今欠条还在我心底。
有时候，我放牛，
或是打猪草，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的。
母亲从不强迫我去做这些。
我笨手笨脚，
放牛，总是跟不上牛跑，
打猪草，同伴常帮我填满背篓，
帮我的还是被我打伤的朋友。
多亏了这些被打过的朋友，
给了我骄傲和荣耀。
一村的人说，
我这个孩子很能干。
其实，我亏欠了他们许多

奶  奶

奶奶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
我盯着，紧盯着就消失了，
消失的那么突然，
是在春暧花开的四月。
奶奶问我：找个暧脚的？
我的想法是，要奶奶暧我一辈子的脚，
我的回答：不要。
    奶奶笑了，笑的那么开心
没过几天，
她找多种理由和借口，
让我去和一个老姐玩。
老姐，是比我大两岁，
她总比我明白得多一点，
总和我躲得远远的。
 后来，我才明白了，
是奶奶苦心经营过的阴谋，

在一个秋天的中午，
到处都充满丰收的庄稼，
陪奶奶捋生产队的豆叶，
来催肥过年的猪。
公社书记姓赵，我们都称他赵野物，
因为他长得黝黑，而且还打人。
他站在奶奶旁边，给奶奶讲，
不能破坏生产队的庄稼。
奶奶没有抵赖，声声应诺。
奶奶告诉我：
人不能糟蹋庄稼，
谁糟蹋庄稼就会变成猪。


红 土 河

曾经趟过这条河，入得这片山，
挖里菜，摘野味，
漫山遍野地撒欢。
记得，我打采的五味子，
卖了十元钱，
五元四角，买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
三元四角伍分，买了一套红楼梦，
剩下的，全上交了家。
词典，让我识了很多字，
破解了读红楼梦的难题。
但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玉坠扇，
词典上很难找到。
这里的山依然是山，
这里的水依然是水，
唯独我改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