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诉

你食指和拇指的指甲轻轻一合
就轻而易举地斩断了我的芬芳
残留在你指缝中粉色的液体
是我将干未干的血迹

偶尔你也会使用剪刀
把我的头颅取下扎成一束
你眼中尽是爱人捧花时的惊喜
我却看得见枯萎后她百般的嫌弃

一日你从房中拿出一把柔软的卷尺
又在图纸上添满横线与数字
接着你启动了车库里蒙尘的推土机
得心应手地碾过我的背脊

原先我生长的地方被铺满水泥
因为你的孩子说想要个滑梯
机器在土地上兴奋地轰鸣
你永远不会低头看我破碎的身体

我的尸身开始在阳光下发酵
然后被雨水溶进烂泥
微生物分解我体内仅剩的营养
腐臭的气味又培育出新的芳香

但那又怎么样呢
一切毁灭对你来说都微不足道
你会把芳香变成新的腐臭
把生机拖入徒劳的循环

菲希斯啊你告诉我
究竟有没有人的眼睛能穿透我的茎干
敬我在这一方天地搏命的勇敢
并爱我数万年来进化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