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有什么跳进来
这没有门和窗户的房间。
坐下来说话，吃冰冻的
腌肉，喝温吞的羊奶。
烟圈套住对方无形的脸，
试图说服他，扒开文字的堰塞。
我鼻尖向下保持着错误的微笑，
行刑的檄文强制着我的手指。

生活中的百慕大
——杠杆。数字。穿西装的吸金人。
我和他站在场中央。
鲜花瘫痪了断头台、绞刑架。
“来吧”，“来吧”。
欢呼的笼子里，陪伴和抚摸**。

当代人的肺多了一份功能
雾霾的讯息
—— 在一只大鸟的体内潜伏着。
饥饿早已禁言，成为石头。
而这样的决绝，是高音质的杀手。

我拒绝握手，谈判，不再
试图和解。成为敌人的敌人，与自己死嗑。
站起来迎着毒舌，古拉格。纳税的
金币用来支付无辜肉体的消亡。

语言的狮头在人类的血管里圈阅。
敞开的窗口蜡烛的物线，向外打着邀请的
手势。新中式的婚礼进行曲，
降落在发烧的草莓上，大棚里玩鲜艳。

天黑了，国棉一厂的夜市街口
歌手的中英文风铃划破了两个世界的风景。
王府井，KTV，成龙影院，
——这些都市的名片。
还有跳广场舞大妈们的水桶腰。

骨刺保持了腰椎的疼痛，
持续着亢奋。下楼时，手铐在扶手上，
被月亮刷成了接力棒。
陶瓷刀的薄刃切开了柿子的新鲜度，
而它的汁液有着高血脂的粘稠。

一场大风拦腰抱住了柿子树，
豁开了它的伤口，撒上辣椒粉。
掏着月光的树洞。霓虹灯撒着野，
给城市涂着洋气的眼睑。
这里还是那里都不是你的归宿。

在双层车的第二层，看到
路边的木兰花开了。它不是潮流的教主。
兀自开着不带一丁点怨气。
风也无端地大了起来，我们下了车再一次看见木兰花，这个预言我们懂得。

回到暂居的地方，让苹果的
嘴唇在屋子里布满气味。
用酒水解渴，在浑浊的日子里
我们更新自己；在不可忍受的时代里*，
我们固守自己最初的倔犟。


2017、3、1 **取自多多诗歌。 *取之阿什贝利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