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喝了一杯酒
很烈，辣疼我懦弱的喉咙
酿酒蒸煮的水
来自没有鱼虾的河
我知道那条河，怎样把人吃掉
又怎样被人吃掉
那一年，我们跺着脚淌过河
水里的树叶，像煮熟的螃蟹
挣扎着身子在流水中翻滚
然后，走向更远的前方

因为酒的缘故，我很醉
醉得我忍不住要大声歌唱
张嘴，清嗓，旋转
我知道醉酒人的丑态，就像我这样
被人搀扶着，挣扎着，大叫喧闹

因为酒的缘故，我想吐
不能找寻很远的地方丢脸，那就
弯腰，作呕，咳嗽
摘下眼镜，虚晃的目光
透过午后昏黑的山
我看见了父亲

他已不再力壮
走出兄弟邻里间
因猜忌、打骂而丰腴的生活
瞬间变得枯瘠
父亲在山崖上劳作
在黄土和水泥的渲染中
他只是为子女，为妻
捕捉个更适合生存的机会

他手脚上的交换
养育了我行走的背囊
我可能拽住了一匹飞奔的马
火车轰隆的铁轨上
冲碎了我和风的谈话
灯光一齐绽放又暗下来
我看见劳作的父亲
拴着安全带，手脚并用
下了山崖


湖北大学文学院
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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