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不出他的名字,甚至连称呼
都感到陌生。一出口就开始犹豫
爷爷,或者老人,只是陌生的词汇
不是概念的陌生,而在于心灵
对词语的感知,一种关于“具体”的缺乏
无法用语言交谈,我只是行走
我在熟悉他生活的场景,看日出日落
星星怎样穿过水杉的缝隙
我用脚步丈量他行走的土地,菜园
一整片绿意里藏着的,是他在亲切低语
我路过清晨的露珠,发现了一只眼睛
偏僻的村落,隔绝成世外桃源的模样
没有拆卸的柴禾,退回几个月以前
岁月的印记,无非一天的衣食住行
吃饭和睡觉组成了半个人生
还有半个,抽屉里一本《圣经》
“主啊!我亲爱的主啊!
请给我爱的指引!”早已落满灰尘
第二世界还能够活出第三种人生
爱是唯一支撑绝望者的方式
硝味的烟弥漫,只是一个弧度的时间
从东边山脚到西边山脚的距离
没有鸡鸣也没有狗吠,只能听见
鞭炮阵阵,生命在轰轰烈烈地消失
他每天都在这样的声音里醒来,然后
搬一把小椅子,坐在门边,等待朝阳
一个太阳足够他看上一天,只不过
几年前他把眼睛遗忘在了菜田
直到那天我去田边,它依然躺在露珠上
人的一生可以这样度过,没有眼泪和光明
一眼可以望尽一生,对于声音的感知
成了生活的全部,持续遥遥无期的等待
等待吃饭,等待鞭炮声中的新一天
低矮的房屋遮不住阳光,从一个角落
到达另一个角落,这个距离叫做一天
椅子从这里移到那里,构成他的一生
我叫不出他的名字,却不会弄丢
他睁大眼睛,假装可以看见我的样子
我忘却了拜访他的路途,心灵深处
却住了一个在火葬场边等待生命的老人
学校:三峡大学
姓名:杨孟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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