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
我是一名送饭员
他是一名收银员

爷爷住在铁皮屋里头
只有破盆烂桶和老鼠的铁皮屋
没有人会觊觎这几个破盆烂桶
或者这一群群的老鼠
可固执的爷爷说有
于是我和妹妹轮流送饭给守卫者
每次都速战速决
因为我们觉得丢脸

他比我大十年
他家做餐饮
说白了
就是卖早餐
我去买过汤粉
是从屋子后面的小巷端出来的
我还买过糕点
在门边的微波炉里加热过
他的妈妈进进出出地招呼客人
他坐在收银台有条不紊地收钱
偶尔还需要等他打完游戏才能付钱
可能他家只有他会算钱

和妹妹吵输的一天
我跺着脚出门送饭
看见他一瘸一拐地从一张胶凳
怪异地扭着走到另一张胶凳
没有人管他
或者扶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或者大家已经司空见惯
他慢慢地前进
汗水融进夜色里
夜色里他发亮的眼睛
瞥见了我发亮的铁饭盒
我来不及藏到背后
瞬间羞红了脸

妈妈说他是先天性疾病
我想
他再不走，可能他要当一辈子收银员
我想
我再不走，可能我要当一辈子送饭员

后来，我去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县
在大学的床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向我缓缓走来
手里稳稳端着一个餐盘
他成了一个服务员



华南师范大学
山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