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细雪在子夜的林间疏疏而落
崭新的银灰色似
踱步鹭鸶流动的颈线密密针织
成一面新鼓，光滑轻盈
在你日渐冷却的膝头转折
仿佛月色
于枯荷垂荡的池中摇曳一度
一度，浑浊衰老
复攀上你清癯的眉间默默
默默提示昼夜翻覆的爱欲与悔恨

——“今后的每一个时辰
都有此刻相似的辙痕”

你无法确定
羞辱和怀疑是否生长于夏天的蝉蜕
无法确定
结霜的橄榄是否是星星和晨露的女儿
当饥饿的蛇群越过幻影的霓虹沼泽
以骤雨凌波之势将你追赶
你只能确定总有
泛着孔雀蓝色泽的六弦琴声自
你藤蔓缠绕的无名指升起
云杉木质地的砂纸上颤动着
稀微的萤火的光点
如疾风掠过的松针
在布满的夕照里闪烁不定

耽于旧窗的铁锈与蔷薇的迷信
总有信鸽失约
而浓雾从未缺席
它携着柔软河岸的足音
涉过雨季多情的苔藓
自你孱弱的胸口，以荣木之姿
一节一节攀升留下水渍
你从潮湿的肺部掏出蓝灰的夜色
归还给繁星破碎的池面
枯荷垂荡，月光如帐中烛灯
在晕开的涟漪里慢慢衰老
鹭鸶的颈线流动成
密密针织的灰白色
初冬，有新雪在林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