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同辈
上山同住多年，我们现在
下山了，觉得队伍通透，就在云雾间
呼吸风光里的圣餐。从蜡烛
到一矿泉水瓶蜂蜜，又从万圣节
南瓜的教堂一直到了我们肩上
存放空气的河豚书包，味觉的错乱在
下山道抵消。我们紧凑的脚步
接收身边微波繁殖的温暖，感应
一条天上河水照耀村庄。地面的阳光里
偶然和一只乌鸦照面，我看身边
流水和闪现的鱼，看花了眼，似乎

从鸟泄出山的心思，到大家定格此地
缺了关键的棋子。当我们把农艺和植物
一并带进村路两侧，造出绿化，而清晨的
露珠就蒸发了碌碌一季的淤伤。尽管河水
夜间飞涨，跑出树木的背景，而波光
无法凿沉农田，反让村庄的石头
拿出冲破大山的架势，就好像翻过了阻碍。

破诊所搭在村口，有人外出求药，
有人关在里面，求神。
山上还有没有人，我从不关心，
却在地里挖出一块骨头。

2，地铁
在下一班的地铁降临前，我找到厕所
而一个逃票的老头也到了，他撒尿洗手
仿佛在进站过关后，乘客没有长幼。
保安是自恋的蝙蝠，钩抓制服的坦克车舱。
蜡烛似的他们透过吸血鬼棺盖上的猫眼，
权衡人力宫廷的气温，在烟火的侦破中
给龙脉供暖，消耗一种可再生新能源。
人如解旱的洪水急占座位，老鼠逃窜进鼠洞。
我走出厕所，握着水的饰品，隧道里
地铁是风中的灯，八千万乌鸦在黑板上观赛，
羽毛刹那闪烁，拓出的意象是一声“漂白粉”。
历史仅休憩了几十秒，随后是漂流着的
下一个几分钟的麻袋。不知为何，地铁
这一根执于叛跑的粉笔，汇聚了盗贼的字迹，
山大王的草书，教师精密如钟的板书，
蔬菜的播种计划，和行星巡航的蓝图。须臾，
我甚至忘记目的，却还在地铁上
竟然怀疑方向生根，幻想这厕所就是大地。
我拼命逃上贴地闪烁的轨道，在各自的观众间
拼命加速让脚步的频率接近摩擦，追赶站点，把
蹦跑中的象形文字刻进车窗的回光。

3，生态
博学又神秘的苍蝇，和闪电里的蟑螂
都仰仗四害出名，形成商业地位。
你有老鼠的本领，她有蚊子的笑，你们
既然是两物种，也不从一条道进化，
就让科学来唤醒你们休克的关系。
老鼠是哺乳动物，鼠崽算一种婴儿，但是蚊子
见看过天堂，见过神信口的世面，而偷学了
驱灵术和复活论。由她构造的头盔在耳朵边
糊上果冻，保佑烦恼的人不会脑震荡。她
严谨科学地从人身上领取一滴血，用痒放疗
人贪恋的癌细胞。四害里只有老鼠不想飞，
因他猥琐贪恋肉体，唯一的事业成了暖血抗冻。
你不会看见老鼠在冬天结冰，像飘落的雪花
融铸摔人的雪。除了多动的血，和人一样，老鼠
也发现蚊子是仙女下凡，火山爆发。和人不同
老鼠还不知道她是由娇嗔突变为情色的。
见过世面的蚊子有知识，把鼠疫的血
打给人。人和鼠在同一样本，而人鼠平等。
所以人从仓库里放出老鼠，为了平衡生态。
但里面不见老鼠，它们走进满大街游行的人。
亲爱的老鼠，你若是闲在家里，读此诗，在
自然科学书里。这证明你是一只千年的老鼠。
如果你能发现万物的回音，你将变成鼠大仙，
能用神仙的文字创世。你还将发现庄子才是
百兽之王，而孔子厌倦了转基因。


黄淳 华东师范大学 2015级 博士研究生
电话 18817392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