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冰面把月光封存在，大地的静脉中
一只船桨倒插在冰面
诉说着大地的疼痛
我拖着残缺的身体，泅渡一场暗流

时间不与冬天相守
撕碎的风如雪花飘落
可我赖在天上迟迟不愿落下
我怕身体太轻，禁不住吹彻便会融化
冬天再没有冬天
时间一睡便冻住了木筏

二
今天的天空是死去的
曾经挂太阳和月亮的地方
只剩一个窟窿
我挣扎着打开自己
用上半身填补太阳，下半身充当月亮
满身的血液在夜空涌流
那一场红色的血从荒野向上落
今天的我不再有轮廓

只是疼痛刻不深一场梦
但在梦里才有黄昏和黎明
将血色交融成云彩
绚丽成没有明天的花开
我会在岁月打滑的时候回人间来
数一数残存的肢体
和重生的遗骸

三
冬天沦陷了万里河山
我们跨过大漠，戈壁
傲立在冰川上呐喊
我们游弋过雪原，林海
在千丈深谷下，向死而生
寒风收割过的世界满眼冰凌
可我们还有梦的温情
我们最终会找到各自的身体
在雨林在海底，在任何白雪覆盖不到的地方
都埋葬着我们的灵魂

孤独穷尽了时间的荒凉
在墓园最深处
依然刻着诗人笔力的沧桑
在青松不倒处
依旧给不可一世的冬天一丝慌张
我会在深夜歌颂明日的太阳
但我不敢停息
我知道我一旦停止歌唱
冬夜会吞进最后一丝光芒

四
于是我们拾起了桨
在冰面上播种春色
封冻的土层之下
必然埋着上个春天未曾开放的花朵
每一团出走的光都会回来
承载一个世纪的呼唤
回到挣脱喧嚣的冬夜
因而冬夜能与光并存
能用黑白的画笔描绘鲜丽的初春

没有怀疑
我将与冬天一同死去
明日灿若星辰的春色
将是我今生今世的证据


                                                                                                            作者学校：上海交通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