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在气球里灌满氢气
它们被高高托起
变成一个个漂浮的水母
映在孩子的眼珠里
像五彩斑斓的奇境

风挟着怒气而来
高楼大厦摇摇欲坠
走失的气球在城市上空漂浮
招牌林立的街道
行道树抖落身上的灰尘
我像走失的气球逆着人流漂浮

天要黑了
能不能慢一些
我追着睡意昏沉的太阳
你能不能慢一些啊
我快要看不见我的气球了

请你慢一些啊
无论你是那倾斜的太阳
是人群带起来的风
是那奄奄一息的暮色
还是那像丢失的气球一般
逐渐 逐渐
逐渐远去的心上之人

请你慢一些呀
我那呼啸而过的青春
我曾是那么迟钝
在她走开的时候
我竟不曾察觉
我竟牵不住她的手

我吃力地追着我的气球
黑暗如潮水涌来
我看不见我的气球 她越飞越远
我们的距离好像已经拉开到光年以外
我湿淋淋地呆立在苍穹之下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我的双腿也会麻木啊
我的头发也会脱落
我甚至会在阿兹海默症里挣扎
忘了自己是怎样长大
可这些都不使我害怕
是的 我不害怕老去 死去
我忧心忡忡的是
那如同氢气球般从我手中飞走的
今生都不会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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