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一阵欢呼过后，他提着人头回来
掷在帐篷中央
谋士们便像涟漪般四下散开

“这就是异端的下场”
他把一只脚放在人头上，接着说：
“你们谁也别想背着我胡来！”

谋士们于是纷纷跪下
说是，是，并向人头狂吐口水
这时他却诡秘地笑了

他命人把吐口水者拉出去，统统斩了
喂狗。只有几个被吓破胆的年轻人
在那次游戏中幸免于难



《刍狗》

指甲从剪刀口掉进垃圾桶
一个人从昨天掉进现在
像一位新剃度的和尚，新鲜，敏感
手指已经失去锋利
橘子，柚子和信纸，都不便拆开

煤气被压缩，装上热水器的接口
河水被扭曲，吸进热水器的接口
热雨浇灌一颗干燥的头颅
在十指之间，一个人失去头发
但四面墙壁和一面镜子

早已在腾腾蒸汽中变得模糊
白天所有的伪装此刻解除
一个人只是昨天和明天的一团肉
是吸收万物的海绵，或者
在时间飓风下四脚发飘的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