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光最近

阳光，憨憨傻傻，肆无忌惮燃烧
心甘情愿为高原驱寒。天天，年年
灼伤云翳，穷尽柴草，翻炒空气
这母性的情怀，只能去焐冰冷的石头和雪

这满心的爱，伟大。透彻
亲近过高原的人，都有这种刺痛
一千羽箭镞，一万只针笔
为你签押，留下火的胎记

今天，我正在亲近阳光，亲近
属于高原之上的阳光
我能听得见，这无私的爱
热烈

也听得见军衣倔强的声音。还听得见
远方的芭蕉树，大片大片的叶子
枯萎的声音。我深信
此时，你正在那树下汗淋淋地想我

许多个清朗的白天，都是这样
但在狂风卷走石头的时候
我也很孤独。幸好啊
有一群兄弟在这里，我们一起品味

■大片大片的雪花

下午五点半，风到低处巡逻了
漫天的乌云乘虚而入，匆匆拉走阳光
也擦除了我的影子。此时，我多想
变成一尾鱼，哪怕仅是鱼的一只眼睛
我需要这种宽阔的视觉，看高原的弧度
看大片大片的雪花掩藏高原的善恶和美丑
看自己的心在高原是否蓝天一样纯净

大片大片的雪花，一片拥着一片
一片叠着一片，抢攻一样飘下来
堵住我的视线，堵住我的呼吸
堵住我的思想，也包括相思

高原上只有雪了
看不见苍鹰的盘旋，高原很孤单
我也很孤单。但是守望高原的人
允许这种孤单，允许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允许大片大片的雪花带来的安静

此时，你可能下班回到家中
或许正堵在路上

■唯一

守望，是唯一
听风，是唯一
喊山，是唯一
看蓝，是唯一
捉一片雪花，研究小精灵的形态
是唯一
与一块陌生的石头说说知心话
是唯一
小心翼翼地节约稀薄的氧气
是唯一

唯一不想说出口的，是爱，是等我
这是高原最奢侈的玫瑰
我一直捂在心里


■你的夜深了，我的夕阳还没睡

不想谈论高程，只想寄出牵挂
用一只高原鸟的勇气传递
我的遥远，我的被夕阳镀过的遥远

我金灿灿的企盼，在你的村庄
是一颗晶亮的露珠，伴着你明明灭灭的星星
小心翼翼地舞蹈。但愿不会惊扰你的思绪

我知道，你的夜已经很深了
而我的夕阳还在清朗的天边，不愿去睡
不愿把冥想一天的问候，掩在梦里

■那些飞来飞去的石头

把一些石头，当作一群蝶
一群蜂，或者一场幻境
或是我思想境界里的花园

其实，那些石头是真实的
我把它们看成美好，看成日用品
这是属于高原的，是狂风的杰作
也是我的哲学，我的小舟

有时，我也会把这些石头当成信笺
它们飞来时，我奋笔疾书
它们飞去时，我手舞足蹈
它们不在时，我空旷
盯紧远山，或游走在高远的蔚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