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尘,从西面坟地的方向吹来
我快速转动自行车花盘,在躲过一阵忧伤
春天里,这样的思念
是墓碑上长出青草,雨水被眼泪浇灌吗
我的父亲,我的叔叔,我的弟弟
他们,是长出春天的家族史的,草根和枝条
一阵快速的收割,一把镰刀
磨砺着粉尘扑扑,是父亲的归来吗
一只喜鹊,将会是清明压在坟头的黄表纸
黑夜压在田埂上
黑色的夜,压在田埂上
被青草背负着,那些黑就是荒草
焚烧后的颜色,一天一天
生长着,我活着的兄弟姐妹们
不言不语,祁连山
一架春天的石磙子,在碾压
用泥土打磨一张张犁铧和铁锨的,锈迹斑斑
时间啊,张着一只大口
需要一粒一粒种子的缝合,才不失伤口的痊愈
母亲蹲在门口
母亲,分明是一尊神像
落满了岁月的风尘,被我的目光擦拭着
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满头的灰白
是我的苍老吗,是我的蹒跚吗
我先进了家门,母亲在后面牙牙学步
我期待的童年,是门口的一树梨花
需要盛开出,一场大雪的洁白
母亲年轻的乳汁,一座山峰一样挺拔
咯吱咯吱的鸟叫
石磙的心窝里,藏着岁月的哑涩吗
一转动,在咯吱咯吱呻吟
我走过去,春天走过来
我们在一棵青草,一粒芽蕾上相遇
锻造,打开
一种镶嵌,是汗水与炊烟的磨砺
明亮的磙窝,闪烁着银子和盐粒的光芒
一根高粱杆
春天的煤堆上,落满了风尘
一根高粱杆,当不了顶梁柱
一根木棍,顶住了窗纱的移动
一件黑色的裙子,掉在地上
一副棺椁,覆盖在彩条棚膜下面
风,掀起藏蓝色的厚重门帘
仿佛要揭开一个新世界
岁月的河流,布满了额头
是雨水的诗句,也是汗水的诗句
透明的地膜
铺展,一条一条的地膜
是飞流直泄三千尺,是银河断裂
落九天,鳞鳞的波光
一阵一阵的鱼儿,在村庄的水面游着
黑夜刮下的,一层一层的鳞
贴在鼾声如雷上,这样的银龙
一旦上天,就会普降,风调雨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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