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作者: 2017年03月20日11:13 浏览:354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那个躺在冰棺里的人,从此
远离了口齿不清
失禁的大小便、与半条僵硬的喉管
*
 
2012年11月6日13:22分
她带着自己永远的秘密
*
 
恍惚,她坐在轮椅上
眼神一动不动
一只手紧握着生活
一只手无力地垂落
不知披在她身上面的阳光
是否给她以温暖
那只是一小片,一小片
我知道她的心里
一定在呼喊着什么
——有时不免发出骇人的音韵
“是妈妈呀!”
对于我们的调皮她有无可奈何的眷恋
我们姐弟几个都喜欢摸了又摸她的脸
 *
岁月已经穿不成一根线了
生活却硬要穿过针眼
 *
灵床上,她的嘴巴还张着
我赶紧拿手轻轻抚上,抚上
 *
妈妈,妈妈,从此您眼里的苍凉
将漫漶我们以后的每一个日子
              
 

  雪克点评:
这是一首悼亡诗。母亲,是一个伟大的称谓,也是一个文化符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以母亲为题、或者献给母亲的诗歌很多,要写出异质的痛感,难度很大。林新荣这一首,语言不新奇、不晦涩难懂,但因为他的切入角度特别,所以诗中的痛感在叙述过程有了弥散与扩张的通道,读来更为真切、更有悲伤、更有贯穿力和感染力。
    无疑,诗中的母亲备受疾病折磨,换个角度或者按世俗的说法,辞世是一种解脱,但作为子女,痛是与生俱来的、必然的。如何使之为诗?这个问题一提出来,我不得不说:很多诗人会写“痛失母亲的痛”,但不会写“痛母亲的痛”。本诗,林新荣不惜笔墨,用中间的长长一节,写出这样一种哀恸的现象:一位母亲在生命意识存在的情况下,失去了对儿女的爱抚或者表达,只能在心中千呼百唤。这种痛,我认为只有这个成语可以表达:难以言状;而当儿女悟到这一点时,又何尝不是撕心裂肺?这种彼此的、交互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痛,是真正的切肤之痛。而这首诗的最大亮色,正在于此。(雪 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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