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孤愤者

给我女人的致命伤
让我每月喂养几尾银鱼
给我时间的机器
把这些垃圾还原成面包或者纤维

我要这些重重叠叠的山有什么用
埋葬我吗压榨我吗
我做过一回蜡烛会不懂石油的滋味吗
我做过一回枕木会不懂墓碑的意义吗

我要这些起起伏伏的海有什么用
腐蚀我吗淹死我吗
我变成了河马你还想吞噬我吗
我变成了礓礤你还能泡软我吗

我已是水
我渗进了石头的记忆
我已是火
我点燃了黑洞的死角

你翻弄些皱纹或疮疤我会犹豫吗
你摆弄些陶罐或床第我会感动吗
你贿赂些铜臭或性感我会蛊惑吗
你提供些情报或警告我会惧怕吗

我享受过了已不复知什么是享受
我忍耐过了已不复知什么是忍耐
幸福是我前世的樊篱
苦难是我永远的家乡
                             (以上苦梦之后作)
我是自己的首领
注定了我要跋涉这片沙漠
我是孤独的酋长
注定了我要征服这个村落

必须伐倒或踏过这群白桦林
然而没有开山之斧只有胼胝之足
必须雕尽或粉碎这群花岗岩
然而没有镂月之刀只有沧桑之手

我如何默认这些蚁穴或蝉噪
我如何忍受这些蜂鸣或蛙鼓
我只有蜗牛地蠕动鸵鸟地匍匐
我只有蝙蝠地嗜血鸱鸮地怪唳乎

风一般地生存或死亡
云一般地流浪或漂泊
最危险的是不安分者
最有力量的也是不安分者
                             (以上构思后作)
                       •镂月•
                             1989.8.20.

△此诗曾刊于内蒙先锋诗人狼人主编的内刊《混凝土诗报》1994年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