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诗人

题记：
能否上天去问问上帝。
世界该是现在的样子？
             ——布拉格民谣

1
嘴唇里
飞出子弹，打碎了这层
玻璃。透明的天花板
有风吹起，又一阵雨
细密如珠，缓缓浇透
那些盛装、热情；歌声、舞姿

是天真的浪花
纵身一跃
遁入无边沉默的海洋。

2
“你们看这个人”（约19：5）
站在彼拉多的面前
被审问，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却诚然担当了
最深的藐视与羞辱。
是
王子接受仆人的盘问。
世界正被管家占领
忌讳主人。

3
人群，举着火把
在柏拉图发现的洞穴里
拥挤，趋前。
向着微弱光亮大声挺进啊。
只看到，
一米见方
有前人的肩膀，后人的脚步声
踩着时间的恐慌。

4
诗人啊，暂且
被邀约，出席今世界的晚宴
豢养吧，辞藻的杂烩拼盘，够吃了
格式的规范体面。
诗人啊，活着！
不肯绝望，
不肯饿死。

5
是吗？你的眼睛
仍然看得见
春花秋月，麦秸高粱
那，之上的巫峰云愁
之下的众山已小。够高了，够广阔了
诗意化起浓妆
羞于素颜见人。

6
舞台，正
上演，思想者的狐步舞。
就看谁的皮鞋更亮
踏起的灰尘，更猛？
瞧，从来不缺
围观者的嘴唇微张
全做廉价的
认同。

7
诗人啊，曾经的孩子
为什么不肯放弃
乐园里的最后记忆？

诗人啊，执著的孩子
终于被世界激怒，
成为战士！

                作者 : 曹沐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