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梦溪诗集《烟雨风衣》欣赏

　　毛梦溪曾是名声显赫的中国校园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我拜读他的文化随笔《雨过琴书》后，又欣阅了他的新诗集《烟雨风衣》，仿若在白日梦中晃晃悠悠地闯进了一条流韵的七彩小溪。

　 1梦境随人愿

　 “梦恋湘江秀，溪流碧水清”；“梦境随人愿，溪韵逐春风”——这是两位文友对他的赞美。

　　他的老家在湖南大山里，《因为你的到来》，他懂得了《总有的结局》：不必相信“一切未曾料及的就是命中注定，一切期待因为现实的晃动便是一无所有”。

　　“没有桥，但脚下有路。”

　　于是，幼小的他，开始《心语》，开始做梦，开始“对未来做点憧憬”了！他每天总爱——“早早地站在/那片属于自己的山坡/凝望迢遥的地平线”。他《有那么一种感动》：眼前的小浯溪，是滔滔湘江的一条支流，当年，《湘江评论》“粪土万户侯”的激扬文字，不就是在那座爱的古《城下》，雄起了一位指点江山沉浮的同宗同祖同姓的伟人么？在那《最忆的城堡》里，“梅花开了春红，兰花谢了冬至”，他真想说，《轻启你动人的明眸》吧，“让你的热情点燃我所有的路灯”！他真想说，《原谅我动用你的芳名》吧，“真想能献出所有的”——“膜拜”与“虔诚”。可如今，怎么变成《失重的理论》？要不，他怎么会看见——“风自第一枚落叶/拾起/一点音乐/清清/冷冷/淹没了河边的故事”；“无人野渡/寂寞的情绪/在自横的舟里涨潮”；“秋水无波/歌声不起/黑暗丰富了迟暮的渴望”？要不，他怎么还看见——“山沉默/树枯落/奶奶慈祥的泪水/滴在嘴里苦涩/爷爷的象形文字/刻在心底”？他走过《童年的春天》，“在田间在地头/苦苦寻觅/那飘扬欢笑与泪水的风筝季节”。他《走过黎明》，当“远天的边际/仍一半褐红/一半青紫”时，他的“心儿却是晴朗了”。他毅然决然，“告别母亲递过的雨伞/爬过父亲古铜色的山脊”！他终于说，《我走了，去远方》。我要“走出很远/很远”！“为山外那片尚未耕耘的土地/为远天那飘荡的悠悠白云”；“沿着你目光铺成的道路”，“以轩昂的气派和冷峻的目光/向远方”！

　　２文心雕新梦

　　“文心善著雕新梦，意兴端正汇曲溪”；“漫步桃源成美梦，无私心底涌清溪”——这是两位诗友对他的赏识。

　　一个个《南去的日子》，一扇扇《临河的窗口》，一串串《春天或者姑娘们》，“在千禧之年的钟声就要响起”之时，祝他“富贵花开”《吉祥如意》！“春暖花开/春天里的姑娘们独立黄昏/楚楚可人”，“姑娘们的春天/在怅惘中日益茂盛/姑娘们的春天/在幽静处柔情满弦”。可这一分分或许是《迟到的情怀》，却令他忆起《故乡的小屋》：“故乡的小屋，深深的井”，“海自遥远的地方发来诱人的涛声，黄河长江自指股间流过，还扬起头来——望你，而且微笑”。忽然，“看窗外黄叶飘零，纷纷，无声/听墙内秋声四起，惨惨，凄凄”。他知道，《大哥，又是来过了》，且作了一番由衷的叮咛：“告诉母亲你想去外婆没能想过、母亲没有去过的地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走不动的时候就躺回母亲疼爱的瞳仁里”。

　　“叶红了，便要飞去。”——昨夜枝头的絮语，是《叶红的节奏》。于是，他写了《我与诗》：“我是孤岛，在海中寂寞/有海风血腥的洗礼/有巨浪的骤然猛扑/我苦涩、满身疮痍/犹如被岁月腐蚀得斑斑驳驳的古诗”。他，“哭过，笑过／笑过哭过之后，又是无可奈何却傲然地继续漂泊”。他问自己：“别再写诗”，行吗？“想起悬崖下夜宿的风声/想起树梢上启程的雨滴/想起许多河口与狭谷/荆棘丛生一如你思想张扬的羽翼”，想起“父母年近古稀妹妹的学费也是借的”……他自我安慰：“话正多，路也正长/你应该学会在路上充实自己。”他自我解剖，“凝干的笔墨记不下一点得失。好些年过去，我依然是一只没有航标的船，疲惫与创伤长期模糊我的双眼。”他自有信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论，每个人的理论都是自己的心灵感应。”他毅然决然，“生活在于奋斗，爱情在于追求”！他浮想联翩，发表《〈文化周刊〉三题》。

　　3梦笔生奇葩

　　“梦笔生花，溪流丕显”；“梦笔生花艺境深，溪流送韵风骨高”——这也是文朋诗友对他的贺句。

　　他有过《丝竹的行吟》，“不再陌生的黄昏”。《秋夜有雨》，“那一片接一片的桐叶/从此你便柔情满腹/从此你便宜软绵绵慰入相思”。那不就是《秋天的音乐》，“清清/冷冷/淹没了河边的故事”？他有过万千的《思念》，“是无从凝视的遥远”，“是欲说无语夜夜东篱的待望”；他有过千万的《期待》，“在露台上/数落了几日几夜的雪景”……那《冷落的雪声》，“流动一些不敢言明的含蓄”。就是这《一点心情》，“只要烟雨风衣地伫立/楚楚怀人”，就能“撑起一个庞大的世界”！他下定狠心：自立一种《境界》吧，“在千古伤心的水里/我走出深沉”！是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世界》，“我们不要轻易地闯入”吧。诚然，他的《暗恋》，“若雾迷离”；他的《守望》，“如含泪的礁石”。他《渴望阳光》，“凝止千年的梦外抒情”，“把你的清纯与静美/映入我专注不变的心扉”。他《很想》“寄一枚心形的枫叶给你”，“按时间距离”打开《感情之门》，“夜听/缠绵细语/浸软谷口的涛声”，进行一场《南北对话录》：奈何“你高贵骄傲的窗口”，是一具《难近的爱神》，“我忧郁的心/徘徊”在《感觉之外》……

　　啊，“你因我而来/紧握的/却是别人的手”——经过这《不一样的爱》，经过了一番“风紧/自然有些冷”的《相对》，一番“你走不出我/我走不出你”的《相对的沉默》，在“星月陨落”的《墓园中秋》，他举行了一场颇具一格的《燕祭》！“一炷烛光/点燃即熄/冷漠/深刻了泪水的”《爱逝》了！呵，《今夜月儿明》，“你把我的手臂想象成避风的港湾/期盼它能接过你疲惫的旅程/你把我的目光想象为春风/期盼它能拂去你昨夜的冷泪”。他，来到了一个新的《人生车站》：“即便是遥望亦很临近”。他，又一次《惊喜的相遇》，“你在远方徘徊，阳光忧伤而美丽！”他马上意识到，《不可以没有你》！“一切潇洒/都是理智抑或虚伪的装饰”，《远去的肖像》早已经模糊，这正是《另一种期待》！“三月风总是缠绵悱恻/把爱剪成/死去活来的意境”——这《也是两地相思》，也是“自私得只剩爱情”的《江南别绪》！

　　“想一个人太苦，但你不曾放弃／爱一个人太累，但你更加痴迷”。这原是《久违的幸福》，《也是秋天的童话》！“人生总是这样的/难以开怀”。

　　4彩梦润丰年

　　“彩梦成真飞跨世，山溪无浊润丰年”；“梦游艺苑观奇景，溪入文河荡碧波”——这自然也是文朋诗友对他的赠言。

　　啊，古典《湘女潇潇》的眼睛，美丽了每一个夜晚——“你的风韵/迎风而立/你的柔情/在胸前日益丰盈”。《秋语》绵绵，“在江南雨轻打芭蕉的夜里”，“寄一笺羞红的无奈慰你相思”。可叹《青春》，似“水去/却没有归期”！《细雨梦回》，梦回细雨，“湛蓝的思念/将日记蓝成碧色湖”；《归去来》吧，“你在一张张痴情的信笺上/走得很远”了。无意中《划向深秋》，“每一个渴望都是昨夜枕上的新月/每一片眷恋都能打湿曾经的故事”。奈何《现实的面临》，“总想把自己/送进幸福的宴席”。此刻，《或许无题》最好，“没有一湾春水/泊你诗人那固有的柔情”。可敬一个个小小的《过河之卒》，却“记取胜利在望/以剑以火/以血以泪/哪怕最后一击”！试问：《有时候》，“别人很清楚的一件事/你怎么也想不明白”？因为你老是《沉思》，“无人能入的世界”，“无人能解的心境”。因为你有《崇高三品》：人品，“闪动着冷峻的光辉”；艺品，“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文品，“让钟情者至爱至恨”。

　　啊，“有一簇簇映山红/燃起一群/童年的”《春天不再来》！在《霜桥的尽头》，他几回回《梦回茅店》，“在鸡声里想起你的名字/你的名字纸灯般清瘦”。《举一只倒空的酒杯》，“沿了雪花飘飞的风景/长歌而来长歌而去”；《划一只船去》，“采一束鲜嫩的希冀，举向阳光”，兄弟！当“酩酊的红土地/在高级的杯子里/顺斜/摇晃”，当“与座奢华的舞厅如火山/爆发”——《古镇失重》了！他流连《永州之野》，“湘妃竹注满了娥皇女英的望夫血泪”；他侧目《水泊梁山》，“亦忠/亦奸/亦威/亦智/义气痛打贪官吏”；他驻足“孤寂与清贫”的《雁城》，倾听“青石板上几回苔藓/木皮屋顶几度草衰”的《雁城故事》。要不，干脆去那“仙阁凌空”的《蓬莱仙岛》，去探访八仙的足迹？或去《台湾海峡》，看一看这棵“癯瘦颀长一如孤独的相思树”？《远山》，“夕阳无语”，“成熟，在天空的斑斓下/有犀牛悠悠走远”；《静默》，“因为撕心裂肺的地震”，“无法挽回你远去的生灵”。唯有《夜的旁白》，“以固有的深情雄厚的音缀/写向天空”。你主笔人民政协报，作《政协四记》。是的，写好诗先做好人，作为一个共产党人的良知，《你别无选择》，“面对燃烧的土地”，“你以坚忍与伟岸/站进现实”。

　　我有滋有味的咀嚼着《烟雨风衣》，沉醉在一团团爱的缠绵、一股股情的凄美之中，仿佛回到了青春岁月。

　　啊，“烟”是袅袅不息飘散万里的诗绪，“雨”是哗哗有彩响彻九州的妙语，“风衣”是爱神维纳斯的银翅，诗神缪斯的金羽！

　　“毛府有文才，梦新写壮怀，溪流滋沃土，友谊馥花开。”诚然，诗不是生活的牧歌，也不只是卿卿我我的梦呓。诗是美的凝聚，情的沉淀，思的升华，理的形象。诗是人生的箴言，歌舞的姐妹。

　　王国维《人间词话》言：“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诗亦然。读多了“杨柳岸，晓风残月”，读熟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诗人毛梦溪才“走过断桥”，“走过红掌划清波的溪流／走过清清的有酸酸的梅林／走向明天／走向太阳初升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