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道的春天

我要说的东大道
或东大路
不是成都市区的某条道路，是
从省城锦官驿上马
出迎晖门
过重庆佛图关
进通远门歇脚的古驿道

三街九铺五驿四镇七十二团口
古老的地名
断断续续打捞起尘封的记忆
沙河铺、大面铺、龙泉驿、山泉铺、茶店子
阳安驿、史家街、迎祥街、双凤驿、南津驿
来凤驿、邮亭铺、走马岗、白市驿、石桥铺
肩挑背驮的商帮
天涯断肠之孤旅
演绎人间无数悲喜

五里一店、十里一铺、二十里一驿
串起苍茫的川东河山
军队公文的快马
商旅僧众的骡马
达官显贵的轿子与滑杆
贩夫走卒的双脚
丈量出一千零八十里
繁华与沧桑

衔枚疾走有多重要
八百里加急是什么急
石板坑有多深多密
如果快马加鞭不够快
那就修公路、高速路、铁路
通汽车、火车、动车、高铁
甚至天空飞过一只小鸟

锦官驿拆了，无处拴马
闲来写字，不拟公文
徐疾由心，快慢由人
倒春寒拽着的春天
脚步也慢了下来
桃花不急谢于春风
再走一遭东大道
再爬一次东山
再看雾霾缓缓散尽
驿路桃花处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