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酸枣树


我是一颗酸枣树
 如果可能我是不愿生活在黄土崖边的 
这是开荒的锄头造成的 
我的枝干又细又弯 
灰的发黑的皮肤早已龟裂 
我内心是羡慕白杨的
可我从来都不会对别人说
 我淡绿的枣花开在初夏 
我并不屑梅花的临寒独开
 南国的寒哪似背过的冷 
我那枣核状叶子也并不起眼 
它没有雨打芭蕉的忧愁
也没有霜染枫林的悲伤

在有或没有星星月亮的夜里 
我唱着自己写给自己的赞歌 
在下雨下雪或晴天刮风时
偷偷看写给自己的挽歌 
流泪伤心
 一棵长在黄土崖边的酸枣树
 它也有自己的梦 
尽管有时候它都觉得自己丑的一无是处
抓牢那本已贫瘠的黄土 
其实我也想要一句赞美 
我已浅斟低唱多年 

我最开心的是秋天 
枝桠上挂满小小的红果 
虽然它肉少味酸 
我身上长着许多狐假虎威的小刺 
以期自卫和保护我的果实 
可是你要知道在更强大的对手前面你所做的可能都是徒劳 
我想只要我的根在的话 
明年我还会开花结果 
我想像自己有美好的明天
长在荒野的酸枣树是远离孤寂 
黄土崖边连棵其它的树都没有 

我也曾想离开吧 
去热闹的地方看看可是我的根已经扎的太深 
无法自拔 
既然这样那就留下吧 
反正我的干枝已被东南西北的风吹的七扭八扭 
炎热少雨的夏季早已晒坏了我的容颜 
命运注定我不能花枝招展 
冬天更是我的大劫 
留下吧，留下吧
把根扎的再深些、再深些
守护那片将要崩塌的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