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场倒春寒让我莫名悲伤

新丰的樱花峪又袭来一场倒春寒
树枝上的雨水浸润着花的红叶的绿滑落脸颊
滑过的轨迹曲折缓慢而无人关注，像一片雨云
升自深圳，不经意地飘过东莞的医院、派出所、救助站
冻成一滴雨，从家的云头坠落韶关新丰

新丰练溪托养中心的温度比倒春寒更冷
雨滴在这里凝成冰粒，落地声如咳嗽
咳出一路难言的风雨
和其他冰粒一起结成冰块，被不经意的一拽
牵扯出春衣遮掩下残留的大片冬窟

冬窟每一粒冰都刻着依稀的记号
“OH178”、“无名氏386”、“2.15，从化，CH169，男，20”
记号唯一的意义是证明它们此生漂泊无依
它们在这里遇上多股阴风缠斗，风寒加重，死于肺炎

我也在路上。身边缕缕冰凉若有若无经过
飘散。我莫名悲伤

2017.03.29


    其实我们都止于理性

不忍说出，说出来言语便如于欢手中刀 
愤怒锋利，划过便便大腹和纹身的胸口 
徽章上无辜的稻穗也纷纷割落 

他们依旧淡然吃饭 
上桌的菜肴如阅兵列队来去，谈笑间入口 
四分钟视察完毕
就像审判当天俯览一行行法律条文 

那些情与法紧紧围住城墙，他们是下围棋的人
仿若数千年前墨子用腰带虚拟那场攻守游戏
你我身处城中，生死悬于他们一念

今天是祖国春暖花开之日，我们欢歌或冷眼 
藏身城中的网路喧嚣，声炮和视箭其实同样无力
坐不住的人奋起，用十指、水果刀、锄头挖缝 
待城墙砖块松动，或将有压抑决堤

2017.03.26


    唯有文字不可阻挡

网上，一往无前荡平日本岛，摧毁萨德
纸上，势不可挡助古龙轰杀上百武林高手
如果需要，还能撕裂时空，毁灭星球

唯有文字不可阻挡！

但这些其实无关痛痒。文字扁平
列队在屏幕或是薄软的书面冲锋
与前面的人体绝缘

即使鲁迅、马克•吐温和他们的论敌
也不过是身外的刀剑交鸣的钝响

文字进入身体，立刻变得锋利无比
可助白乐天千里之外袭杀关盼盼
助施耐庵、兰陵笑笑生鞭诛武大郎潘金莲
助姚文元们十年文革杀人如麻，血染九州

冯唐易老，江水为竭
唯有文字不可阻挡

2017.03.16


    门里门外

声音充满诱惑：来吧，来吧！
打开那扇虚掩的门，
你就突破了所有防线——

雪白的乳峰自由裸露肆意起伏，
广袤大地待你纵马。
熔岩也温度骤升心跳加速，
我隔着门缝，进退失据。

“来吧，来吧……”
云裙或是狐衣遮挂于墙面，飘若旌旗，
墙里墙外有人亢吟，有人梦呓。
门虚掩着。墙头有疯子偷窥。

欢叫的马蹄如鼓点催发，
权杖伺机接管大脑指挥冲锋……
猛然摇摇头再度睁圆双眼，
依旧分不清所处，以及这晃眼的白。

2017.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