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昨晚我梦见你满头的白发
在风中飞扬
它们围绕着你慈爱的面庞
就像围绕着太阳的千万丝光线
闪烁得叫人心堵  眼酸

母亲，在风中
你的白发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每一根都是一杆风向标
密集地传过来与你有关的信息
向左的是快乐  指着童年
向右的是挂牵  指着来日
向上的是嘱托  指着我和我忙乱的日子
向下的是隐忍  指着你和你孤单的身影……

母亲，你的白发在风中
飘扬成一面旗帜——
让我游走在人世间  不意沾染的
虚妄之念、焦躁之心、无名之火
一夜间
坍塌  冷却  熄灭着

啊  母亲
啊  梦
不，不——啊
该是那阵在梦中拂过母亲满头白发的风！
请再柔和、再轻软些
再温暖、再舒缓些
请替我轻轻梳齐她的白发
按摩她如柴的瘦骨
请缓解她关节疼痛的同时
告知在千里之外
心力不抵的孩儿  就在昨夜
做了一个以她为主角的梦

母亲，昨晚我梦见你满头的白发
在风中飞扬
那飞扬的白发
就像围绕着太阳的千万丝光线
闪烁得叫人心堵  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