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风并不锋利
在几朵小花上
反复磨拭着
天地混沌
连一滴清醒的雨都没有

麦地间小路，像一条经年的
漫长的伤痕
缠来绕去

而你，陌生的人
行色匆忙的赶路人
正坠落几滴稀薄之泪

火焰向上跳
差一点就能挣脱了

你在回忆
但是除了发疯的绿
再也想不起什么

陌生的人啊，你听
每哭一声
用来安葬的黄土就会多几捧
用来安身的亲人就会少几个



谒烈士陵

我不认识你们，但我爱你们
我陌生的亲人
我低头
是因为我愧疚，我不安

今天又是清明
这里依旧冷清，少有人往来
高大的青松翠柏下
寥落碧草，苔生碑石

像每年一样
我只是来给你们，磕上三个头
站一会。然后掉头离去——
是的，我想说的是：

如果先烈可以被漠视
那么这春日鸟鸣或会为枪炮之声
如果英雄可以被遗忘
那么这些花朵或会为狞笑
而这漠视和遗忘
竟可以被，原谅！
那么这满眼的繁华锦绣
必为废园焦土！



客归何处
——清明寄

一些人总要借口春天归来
归来，又无家可归。
就或坐或躺，或是
站在一朵朵杏花、桃花上
看见没看见什么
都探着头，很小心的样子
迎着春风
这样过上几日，也就败了
散了。
想这人间毕竟不是
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