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等你到草原来

一曲《琵琶怨》，把一段
历史的痛，弹成千古
琴弦上抖落的雪花，医治了
汉宫的伤疤
从此，卸下马鞍的单于与一位美人
用马奶酒和歌舞，在草原上
等你

狼烟散尽的天空，蓝得
只剩几朵白云
风吹草低，牛羊便在诗里出没
一座青冢，从岁月的骨缝里
长出几行文字
在风中潦草

这些，等你领略草原的风光后
我都会倒在一只银碗里，让你一饮而尽
趁你酒意阑珊时
用琵琶，再弹一曲大漠风雪
楚楚的琴声，还有几声雁鸣
会让你醉得更深

2.老牛

父亲出殡那天
家里的那头老牛，拒绝吃食
送葬时，它挣断缰绳
一路尾随到墓地
眼睁睁，看着人们将主人
葬于地下

唢呐呜咽时，它一会仰天长哞
一会用前蹄刨土
眼角，泪线不断
一夜之间，老牛和母亲一样
更加衰老

父亲在时，与老牛相伴的时间
远胜与我们。鸡儿一叫
就喂头遍草，太阳露头就扛起犁铧
到田野抒情。像一对患难兄弟
支撑我们的江山

父亲走了。老牛仿佛看到
自己的明天
嚼草时嚼得很慢，像在咀嚼往事
又像，要把所剩无几的时光
慢慢嚼碎

3.春天，看一朵桃花走过

在春天，心有桃花的人
总是怀抱春风
他们喜欢一朵桃花开放的过程
远胜于满园春色

在遇到春风之前，桃花躲在
桃树的体内打坐
像入定的小尼姑怀揣澎湃的心事
低眉不语

树欲静，而风在吹着
她任由北风吹，吹走最后的雪和冷
却将花事，牢牢摁住

直到有一天，多情的春风
解开她最后的纽扣
一个粉嘟嘟的花骨朵，就再也隐藏不住
露出一抹娇羞

春风乱了。怀抱春风的人
心猿意马，在一个安静的晚上
将一朵蓓蕾彻底打开
桃花的泪洇湿春天，多像
我丢失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