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低处,我将要与南县相见
那年的长江水,从藕池口冲决而来
在沧海桑田的倏忽之间,时间
仿佛有意为一座城的生长
放慢了速度:先是
千里沙渚,然后是疯长的围坃与村落
风中舞动的稻穗与荷尖上
一滴露珠,藏下大湖的浩渺与幻化
我相信,在南县,时光低缓而悠长
以便有足够的耐心,将涂家台的淤泥
于七千多年前抟成初识烟火的陶鬲
将汤汤黄水,于二百年前
沉淀出一个叫南洲的地名
但是,对于周边的长沙、益阳、常德
与岳阳,时间和变化一样飞快,
都市被拉升到瞬息万变的的高度
而南县,这样一颗洞庭明珠,需要
慢功夫细细打磨,需要流年似水
一遍遍洗濯,直至光华粲然
南县,我有块垒如山的郁结,我渴望
你漫漶万物的流水,将我荡涤一新
我有沉睡如蚌的心,我渴望你
蓄久初发的珠光将我温润地打开
在时光的低处,我就要
与南县相见,而此番相见
需要我放慢脚步,与你一见如故
南县地花鼓
初听地花鼓,是在黄河边,他在一把椅子上唱
秋夜,篝火,他站高了朝寂冷的古渡口唱
飙高了音在唱,如同扯足了嗓子吼
益阳来的哥子,吼的是大湖的淋漓与浩荡
席卷平川的鼓点,迸发自孱弱肉躯的铿锵
他把自己唱得越来越小,把篝火唱得越来越旺
我要揣一朵那夜的篝火,过益阳,去南县
我要在春天的坃边或船头找到他
我要在一曲地花鼓里与他相逢,听他
在他故乡的锣鼓唢呐里,为我吼出另一个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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