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扑面而来的黑
密不透风。叫嚣着
一拨高过一拨

所有名词瞬间走失
所有动词被绑架
形容词黯然失色

句子们无一幸免
溺于一场汹涌的暗潮

挤压与阵痛之后
黑暗分娩的眼睛
沿产道肢解母体

最早站起来的光跑在前面
身后
聚拢的黑暗又迅速重组
孕育
更明亮的刀锋


二
光从窗口插进
落在床头

在它消失以前
我得紧紧抓住它
摁进体内

剖开掌纹
金属的质感和锐度
鱼贯而入

剃掉层层腐肉和锈斑
骨头的灼伤和疼痛
证明
我还活着

阴间与阳间
只相隔一层光的距离


三
墙头切割而下的阳光
刚好把我劈成两半

晃动身体
也无非
明多一点或暗多一点

其中的比例
我总无法丈量

一些光泽在我身上走动
如举着一件好使的武器
招摇过市

一些发霉的根须
在深土里偷偷盘结
阳光抵达前已打好底色

一切都恰到好处
此时

斑驳的路基上
我正牧着自己
匆匆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