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    车

计程表-亮
出租车难掩兴奋
灯光犁开夜色
把他乡异地向身后狂甩

这速度的泻洪冲垮承受
陷我于漩涡——
头眩目转
胃里翻江倒海
一次又一次喊停 减速
向窗外的风诚实地陈述
早餐的三根油条两颗鸡蛋一碗米汤
走过五里路
工作了八小时
空腹做好路上准备
只有一杯画饼充饥的水

然而，还是被
一段又一段颠波严刑逼供
交代再交代反复交代
一肚苦水一杯苦水一口苦水
一口水也倒不出来的苦

抖抖生物钟
控尽
几个发酸的证词
       
           阻隔

五百里像个借口
加上最低工资就远了
加上三百元的路费就远了
加上尼古丁最高的劣质烟
加上七块钱二斤的小米酒就远了
加上哄骗胃口的一日两餐就远了
加上求学的孩子就远了
加上人情世故的应酬就远了
加上一点希望就远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我和家乡只有六十天的沟通
两个月回一次家
此月底彼月初
一次消费两月攒积的假期
缝补割开的时间和距离

乡音乡情乡恋乡思乡愁
那个词都是一窝蚂蚁
不声不响地打洞
凿空一个个日子
从阳光的入口穿透黑暗
每条隧道都向村庄蜿蜒

打开欣慰
喜鹊把我们的情愫叼上树梢
平铺直叙的语言译成
眉飞色舞 平仄摇摆

             变迁

量一量夕阳磨损的山崖
看一看树梢挂起的镰刀
走一走老街 探一探旧人
记一本流水帐
什么高了什么低了
宽容究竟装填了多少吨狭隘
谁家落锁的院门
尘埃掐死了笑语欢声依旧逍遥自在
见证花开错过果实的甜
尝鲜果实又想不起花开的岁月

靠着南墙根取暖的老人
谁和雪一样
让春天的阳光挤入土里
又悄悄从土里钻出来
这回，除去民之累
他只长自己的草
活一根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