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样的日子
适宜有雨
适宜有伞而不打开
适宜随着人流，以雨水的心情
追思缅怀


二

广场前，苦难在，不幸在
几尊雕塑在
诉说当年的家破人亡
旅客们为之动容，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而我静静地伫立雨中
听那个死了孩子的母亲的悲鸣


三

十几阶楼梯下面，就是1937年南京城的断壁残垣，就是当年的战火硝烟
往前走，是那些遇难者的名字
被刻在了墙上
此刻，那些曾经手无寸铁的名字都有了钢筋铁骨，它们都张着嘴
你一伸手，就会被它们的无辜咬伤


四

玻璃内外是几十年的沧桑变化
一件件大屠杀的铁证活在几十年前
几十年后我从它们面前依次走过
心中满是愤慨

在那一张照片前，我停了下来，
久久凝视不前，思绪万千
我想知道
是谁割下那个头颅放置在路障上？
我想知道
是谁往它的嘴巴里塞了半根烟并以此取乐？
我想知道
割下无辜者的头颅
并塞进嘴巴里半根烟乐在何处？
我最想知道，人性何在？！


五

无一太平处。那个肤色如雪的塑像头戴钢盔
书桌上，他一手抓着电话筒
一手执笔写日记
他说：
“可以宽恕，但不可以忘却。”
这个人道主义者让我感到了一丝宽慰
是的，我们可以宽恕
宽恕一个国家对一座城民的屠杀
宽恕他们的滔天罪行
但是，我们不可以忘却
不可以忘却国耻
不可以忘却无辜的30万人
因为，忘却是最不可宽恕的


六

堆叠如山。一层层的蓝色文件夹
如同一座座空中悬棺
唯一不同的是，你可以
随手翻阅某个遇难者简洁的一生


七

大屠杀的幸存者
在屏幕上一遍遍诉说当年的惨状
他们每说一遍
就好像又遭受了一遍灾难


八

细雨如愁
一条路上布满脚印
每个脚印都有它的名字和寿命
我踩在上面
没有哪个能与我的吻合

尽头处
在巨大的和平纪念碑下
我把黑色的雨伞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