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个红三十四师的小鬼
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赶上了红星纵队

为了到家的感觉
他们在山岩上
扯开了军旗

那是如抹布一样的残旗
肮脏，污损，且破洞大开
旗开的一瞬
有凄风，有血光、有悲鸣
透之而来

应该按当时的姿态
摆一座雕塑

六千闽西和赣南的子弟呀
从家园出发 ，断后、断后
不停的断后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就把红三十四师断后成了
三个十七岁的小战士

         二

信丰河、天堂圩、仙人脚
血染的湘江

西行路上
林连长不断提醒自己的弟弟
保护好怀中那个残缺难辨的纸
因为那张红色政权的地契上
有一个模糊的红章

赖老石头倒下了
那一刻没有人还会在意他曾经装过死
他是拿着一颗已知哑火的手榴弹冲出阵地的
嘴里还不停的嚷嚷：
        杀死白狗子

武功高强的李满玉
已经看到了湘江
浮桥上
炮火中飞舞的花名册
随着暴露你性别的长发
一起飘扬

师长新婚后
五年没有圆房
政委是逃婚的
反目爹娘……

        三

谁都知道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绝命后卫师，绝命无解

可是婆婆还是让老六投了红
不顾前五个儿子全都是烈士

“尖刀排，跟我来……”
画外音就是跟我赴死

义无反顾的客家子弟
生命就是那么卑贱么
懵懂的少年在反复的背诵：
    生活的理想
    就是理想的生活


      四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信仰是一股神圣的力量
它能让拿着锄头的手
瞬间拿起了枪
就是短短的一个月呀
客家子弟，一炼成钢

其实私下里交流
他们也怕死
可他们总有余力
把手探入伤口
扯断自己的心肠

呜咽的秀岭峰
松涛迴荡
饮泣的牯子河
无语流淌

沉思一下
生命值得敬畏的原因
也许
真的不仅仅是，为了活着

今夜，归建的眼泪
就像八十年前的红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