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抛弃的宠物(21一27)


21.春节记忆（组诗）


除夕，窗外一枝梅
 
做一枝独一无二的花，像国粹的中医
从脉搏开始，深入骨髓
望、问、闻、切。、目光敲击
立一场雪景，水墨绽开，深度的素颜

故事不需留白，无须枝叶
赤裸裸、的胴体，回眸，凝视
勾一个行者的心思，不要百媚
萌发一朵，将雪事张现

韵，让夜如此寂静
一枝梅，不带玫瑰的香味，只留半分的药性
窗外，一双眼的欲望，编织着年话
寂寞与躁动，欢乐与忧郁


初一，有人煞了风景

年兽，被猎狩者赶出了院落
人们载歌载舞
“我们是一群祈祷的农夫，藏不住喜事”
一口古老的井，涌出颂词

打开天空，将灯笼高挂
用从泥土渗滤的汗水入酒，用从城市赊来的虚荣
妆装。围着火炉，握着自己短暂的季节

只是可惜了，邻家的年画
三娃子夫妇没有回家
他的父母带着他的一对儿女点燃了鞭炮
孩子们的泪光溅开。他们
煞了节日的风景


初二，点亮生日的蜡烛

路上，一朵花开了，粉红色
没有人追问
可他把自己藏在一个木质的房间
面对诘问，再次躲避

心悸，沿来的路一点点退回
一个破旧的四合院
一丛乡村的梅立在雪中。那年，恰逢
江南的一场大雪
父亲没从远方赶回

阵痛，是让母亲感到的又一次慰藉
从除夕开始，他不再安宁
醉卧，爬莲花台，用一只左脚踏入尘世
窗外，舞狮者穿过两层楼的桌子

多少年后，他一直记住这次经历
点亮生日的蜡烛，却
无法面对梅花和雪


初三，一个写诗的人

不应忽视，这个很有耐味的章节
硝烟恣意舒卷，音乐失控
被惊飞的小鸟抖落一片失眠的羽毛
走的人多了，又有了路

窗口，对着山峦
鸟声闯进，有意或无意
初三，一个写诗的人，站在正月的景中
将欲望一再更换

送走该隐去的人与物，面临
即将涌现的孤单
“陋室是一个卑鄙的驿站，仅仅让夜裹着胸衣”
白马，搁置于风景
预言仅供瞻仰

“而诗，是一群低贱的鸟”。没有人辩解
踏乱的雪景将乡村衬垫
遮盖的本质已经突兀。美或丑，善良或邪恶
缄默。他将窗子关上，拒上
光溜溜的情人，进来


有客自远方来

有客自远方来
来自南方，来自正在沉寂的记忆
封闭与开放并存的骨节。他们
放下心里面的沉积
打开门

还是米酒，最能体量彼此的伤痛
三巡后，话多
翻箱倒柜，说一些让对方尴尬的趣事
一个不忍细听的纯粹少女
唯独不言茅庐和奔波。当然
他们没有权贵。身在尘埃之中

初春，宝庆突遇寒冷
妻子在火锅中加足了朝天椒
他们将一个美眉的城市，吐得一滩糊涂


情人节的唏嘘

第一个情人节，来了
内心冲动。想起逝去的时间，和
乡土
想起站在薄雾中的你、奋不顾身的爱情

一件事情必须去做
手捧珍藏的一个园林，邀你，种上
新纪元的玫瑰

但你却憎恶这个舶来的名字
给这种情调定义为相好
像山村的阳光，赤裸裸地面对

看各自的面像，从浅浅的酒窝，舀
正月的米酒，然后交杯
在余下的日子，爬进对方的皱纹


初六，面对春季的阵痛

拥昨晚的争执，在公鸡啼鸣中醒来
孩子们怀抱着春节的笑，老爷子蹑脚出门
已经做了三次性事，像一个不倒翁
可仍旧没有结论

初六，春季开始阵痛
去留未决，妻子眼泪汪汪
他倚在床背
又吸了一根纸烟。无语，两颗心悬在梁上

墙角是一张早已存在的蛛网
编织的时光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只飞蛾的空壳
两只晃动的翅膀

“还是做一次吧，趁着温度还在”
他们将压在心胸的木屋搬开，将春节擂出吼叫

乡村的路驶进了黑洞，不见
晨曦


初七，三娃子回乡


似大棚里的蔬莱，反季节的鸟
将本质压抑，不能与季节同步
行，是一种无奈
归，亦是一种无助
从东莞到宝庆，并不遥远

初七，三娃子回乡
将一个家的概念背回了乡村
渴望，是生命中的一次罪恶，不说轮回
用目光缝补

行李颤落，老槐树下
三娃子双膝跪地，左手抱着七十岁的老爹
右手揽着一对泪痕斑斑的崽女
初七的下午，乡下有了一次恸嚎

父亲：不哭
妻子：不哭
三娃子：不哭
孩子们也说：不哭
一家五口抱在一起，都说：不哭
只有不断的泪水，成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22.雨水后的一场雪

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春天最后的一场雪
雨水已经先期来临，像女人的孕
对着窗外的第一朵桃花，感到生命的涌动

一线颤动的声音，穿过邻家的木缝
悄无做态。村民放弃了寒冷
飘成了一种自由
好似心灵上弦，将一些冬眠催醒

你正在敲打木门，仿佛看见蝴蝶
少女从出自巷陌，身后是梅花的影子
虚空，渗透沙沙的跫音
转过身，听见她在笑。这春天的一场雪
掩不住乡音


23.猴事，一场春梦

从秋季开始，一只公猴就在窥伺
将瓷画奉献于祭坛
等待冬季的落日
雪中的梅，癖嗜者魔杖。或咒语

终于，雨水来了，春
是异乡人向往的自由
从子规鸟的歌唱中攀援，天空中流曳
虔诚的台词

甚至描摹的颜色、暗地里的邪笑。他们
策划将春天从树枝上抖落
在这个依旧母系的群体，他们的荷尔蒙过于奢侈


唯有用一滴露珠中挤进
对于阴谋，上帝不会干涉。更何况他把性事
做得凶悍
自由的风，自由的火焰，自由的季节，并不自由的
交媾

春天并不是意想的美景，太阳一下子陨落
天仍然一片灰蒙


24.火种

很古典的一场仪式
祭祀师手持青铜长剑，铭文划过堕落的陨石
乡音从铜鼎中涌出
桃符翕动，醮着欲念

点燃寂寂江山，火焰爬过古道的印记
异乡人在夜幕下吞噬成群的飞蛾
领舞者在孤月下将手臂的刺青描上朱红
狼嚎远去

枯骨的磷质跟随在刀剑的背后。任
草原燃烧，莽林燃烧，檀木燃烧。任
你我的城堡燃烧

他们站在火舌之上
殉道的兵马俑呐喊着，唯有女人穿过焚烧的枯木
将废墙的砖一块一块卸下

在一个如血的夜晚，历史突然发现
乡村遗落在墙缝里的
火种



25.元宵夜

 
该摇响的风铃，都已颤栗
唯有昨夜为你定做的季节风，穿透不了
第一次月圆

春天的流感正在病蚀乡村的残躯。思物
孤独，只能彼此冷漠
“隔岸，庆祝一次烟花照亮的去路吧”
他们怀着灯笼的恐惧

分别的姿势早已固定
木质的声音一点点远去。从今夜开始，计量旅途
黑与白的距离

“别去想，床前的唐朝”。他说
抬头，低首，离中秋不远



26.路，通向梦的宫殿

你傍徨在桎梏的黑，看不见无框的镜面
无奈
鸽子栖在右边的玻璃，对着
树枝上的春季

朝思暮想，却无法进去
星火从眉梢滑过
你把城市和乡村坠入。如同
推销的少女，陷于自责

不知如何抽出
不把自己当做主人，唱着仆人们的歌谣
蛰伏，长成植被
在暖洋的颜色下，遮蔽土地碱性，岩石的锐度
梦的宫殿


27.失宠者

这样的模式，不由你惊慌失措
只是春天又近，你该如何将遗物唤醒
走进异域，举起手中的招牌
一个失宠者的灵魂

“别学那只蝴蝶，季节不会随意恩赐你一朵桃花”
“放下绮丽之思、足音”

学会用鞋底丈量
熟悉蓬发上的天空。阳光和雨水仍旧暧昧
将篱笆剥离
“看见那只蝴蝶了，它是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