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关何处是归途？


村口高大的皂角树
没有人知道它的年龄
只记得爷爷的爷爷
叫它神树
一代又一代的山村人
看惯了树上流出愁和苦
天天抬头看上苍的脸色
换来的依旧是贫穷和腹中的响鼓
唯一的欣慰
村口躺着一条通往远处的荒路
那是一条开满黄花的石板路
洪荒的岁月
让它习惯了车水马龙的热闹
享受了脚步寂寞时的空虚
长满青苔的石头
如同顶着一头秀发的原木
静静的呆在那里
也只有它知道
这个被许多人称为故乡的地方
在它的眼里其实就是一捧黄土
南方飞来的燕子
抖落披在村庄上空的晨雾
欢跳的黄狗狂吠这送走了一个又一个
狂热的心踏上征途
羽翼凌乱的鸽子
飞着飞着就到了山的高处
在炊烟袅袅的云端
在溪流淙淙的歌声里
他们伪装成陌路
南下、北去，不停的忙忙碌碌
记得家乡的皂角树
有人试图沿着手心里熟悉的纹路
在走回童年的浪漫
却只见梧桐凋落，难以栖住
刺眼的阳光
手提利剑游弋在金色的泥土
锦绣十里
容不下匆匆的脚步
生活在粗布褂兜里的花瓣
根本没有闲暇理会他的家书
霹雳般的雷声在山村的头顶上
肆无忌惮的滚滚狂奔
留在村里的白胡子揽着竹条马
眼睛里把不安和恐惧流露
每一场雨，每一场雨
都声嘶力竭
把老弱的山村凌辱
有时闪电会把一天的光阴斩断
一半留给潮湿
一半留给孤独
犁铧躲在泥土里
费尽心机的谋划明天的蓝图
所有的果实
都呆坐在枝头打盹
一不小心就睡到了中秋十五
村子的热闹
也在金黄色的路上
载歌载舞
丰收的日子
谁有闲工夫青梅水煮?
牛羊用一个冬天的反刍
来思考冷和黑暗
人们藏在日光暖暖的角落
反刍生命的快乐、痛苦和脾胃里的酒壶
雪花挡不住
少年敞开衣襟的思绪
那条被淹没的山路
忙着与云朵交换离别的苦楚
陷落在异乡的鸽子
正斜躺在酒杯里乐不思蜀
一棵野草和无数的野草
期待着大火的焚烧
在生老病死的轮回里
等待着新生的归路
他们要站在城市高楼上疯狂的拔节
村庄里的墓碑一座一做
山村的天空也爱莫能助
虽然有人也带着稚嫩的脸庞回来
在那甜甜憨憨的笑声里
难道就能记住乡关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