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风在我的门口
打着圈地叫
窗户外边
连翘都疯了

2

在太谷
我把银边吊兰
吊到我的头顶之上
夜里去小解
吊兰伸出手臂
温柔地给了我
一个响亮的耳光

3

多肉很矮
我很想触摸
那时我就看着
她的根长出了
獠牙

4

这些年
我忽然想抱住自己
狠狠地哭一场
像抱住了孟母
宽阔的胸膛

5

我的家谱里没有拂尘和鸟声
老爷爷的小楷太硬
把字摁到了石缝里
也没有搅乱鱼的倒影

6

在某个晚上
在太谷的窄巷里
我像一个鲜活的诱饵
被猫噙在了嘴上

7

一只麻雀
从白塔的瓦缝里
钻出来
撞进了我的怀里

8

这些喝醉了的花儿
匝地不语
斜靠着那面老墙
砖棱磨圆了
也未曾睁开眼睛

9

我的舌尖
在太谷的风里
落满了灰尘
在牙齿的刮磨下
渐渐地变成了
一页明清的小瓦

10

我在泰山上
埋下的那些字
咕噜一声
在太谷的老街上
窜了出来
我使劲摁了两摁
再也摁不进去